“走一起进去。”

萧霁打马往前。

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营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队骑兵从营里冲出来，在营门口列成两排。

曹峻骑着一匹黑马，从骑兵中间缓缓走出来。

他的目光在萧霁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他腿上，萧霁坐在马上，曹峻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他翻身下马，走到萧霁马前，单膝跪下。

“末将曹峻，参见世子。”

萧霁没有下马。

“曹将军辛苦了。起来吧。”

曹峻站起来，脸上挂着笑。

“世子能骑马了，北境军的兄弟们听说了，都替世子高兴。”

“替我高兴的人多，替我担心的人也不少，曹将军是哪一种？”

“末将是高兴的那一种。”

“那就好，带路。”

曹峻翻身上马，在前面引路。

营门洞开，两侧骑兵举刀行礼，萧霁策马穿过的时候，沈寒烟注意到曹峻的眼神扫过那两排骑兵，几个骑兵立刻把刀压低了半寸。

营中主帐已经腾出来了。

里面烧着火盆，暖意扑面而来，萧霁在正中坐下，沈寒烟坐在旁边，曹峻站在下首，几名副将分列两侧。

“曹将军，把这几天的探报拿出来。”

“曹将军，把这几天的探报拿出来。”

曹峻一招手，身后一名副将递上来一摞文书。

萧霁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眉头越皱越紧。

他放下文书。

“北狄先锋已过干河沟，这是三天前的探报，这三万人马现在停在哪儿？”

“据探马回报，先锋已退，大军仍在狼烽口以北八十里处。”

“这一步棋，谁先动，谁先露破绽。”

萧霁把文书合上。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点兵，所有百夫长以上将领全部到场，我既然来了，就要一个个认。”

曹峻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

“是。”

当天晚上，周叔抱着刀站在主帐外面。

沈寒烟从帐中出来透气，看见曹峻在不远处的马棚旁边跟钱进低声说话。

钱进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往主帐这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沈寒烟回到帐中。

萧霁在灯下看北境地图。

“曹峻和钱进在商量事。”

“他们在想，我明天点兵的时候会做什么。”

“你会做什么？”

“先看清楚谁是墙头草，今天从营门口那两排骑兵，那些人的马鞍破旧，马匹瘦弱，曹峻在跟我哭穷。”

“他哭穷给谁看？”

“给兵部看，萧衍倒了，他怕军饷断，所以先把自己弄得寒酸点，等我回京之后替他向兵部要钱。”

“你给吗？”

“钱要花在刀刃上。”

沈寒烟把灯芯挑亮了一些。

“明天点兵，他会不会做手脚？”

“会做手脚的人，一定会露出马脚。”

深夜。

“还不睡，明天要点兵，你得养足精神。”

“点完兵，那些藏在后营的人和东西，会一样一样浮出来，北境这盘棋，比京城还大。”

沈寒烟把帐门放下来，走到他身边坐下。

“那就把这盘棋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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