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
沈寒烟是在第四天早上发现地契不见的。
她让耿伯打开库房。
耿伯走在前头,一边开锁一边说昨日清点过,东西都在。
她走到最里面,把装地契的铁匣搬出来。
她打开,里面是空的。
耿伯站在门口,脸白了。
“二小姐,我昨日傍晚还看过,地契叠得整整齐齐。”
“锁呢?”
“锁好好的,没有撬过的印子。”
“除了你,还有谁有钥匙?”
“太太那里有一把,前些日子太太说丢了。”
沈寒烟把空匣子合上,放回原处。
“今天的事,先别说出去。”
“那大小姐要是问起来”
“她不会问。”
沈寒烟从库房出来,回偏院。
“让周叔来一下。”
周叔进来后,沈寒烟把门关上。
“何御史的人今天一早就去了顺天府,要补办沈家铺子的地契,顺天府没敢应,推给了兵部,赵大人压住了。”
“萧霁有信吗?”
“有,最迟后日回京。”
沈寒烟点头。
“你去找赵勉,让他把顺天府那边再按一按,地契被人拿走了,在萧霁回来之前,不能让人补出去。”
周叔应下。
傍晚,沈蘅来了偏院。
她站在门槛外。
腕子上多了一只翡翠镯子。
“妹妹好大阵仗,库房门锁了,连耿伯都叫不开,怎么,沈家的东西丢了?”
“地契。”
沈蘅笑了一下,没露出半点意外。
“地契丢了?那可得重新登册,我今日正好见何大人,他说可以帮沈家补办。”
“所以何御史今天一早就去顺天府,是你请的。”
“妹妹说的哪里话,沈家的东西没了,何大人肯帮忙,那是人情,你不领,我领。”
“十三间铺子的地契,说没就没,你不问一句怎么没的,张口就是补办。”
“问谁?问耿伯?还是问你自己?我早说过,沈府没有主事的人,迟早要出事,你偏要住在偏院。现在好了,地契丢了,铺子就快不是沈家的了。”
沈寒烟没接话。
她盯着沈蘅腕上那只镯子看了一会儿。
“镯子不错,何家给的?”
沈蘅脸色顿了一下,又笑起来。
“妹妹好眼力,何夫人送的,她说我回府理家,没件像样的首饰不行。”
“何夫人真大方,沈家丢地契的日子,送你一对好镯子。”
沈蘅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妹妹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我来只传句话,明日何府设了席,请你过去坐坐。”
“妹妹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我来只传句话,明日何府设了席,请你过去坐坐。”
沈蘅说完就走了。
春萤从门后出来,小声说:“小姐,那只镯子一看就值不少,何夫人凭什么送她?怕不是拿沈家的铺子换的。”
沈寒烟让春萤去把周叔叫来。
周叔到后,她只吩咐了一句:“跟赵勉说,沈蘅明日去何府,何府里但凡有什么纸契过手,给我抄一份出来。”
周叔应了。
当天夜里,沈蘅出门。
马车从沈府后巷出去,往城北去了。
周叔跟到城北赵家旧宅,看着那辆马车进了巷子,又等了一个时辰。
出来的不是沈蘅。
是一个男人。
他没上车,朝另一条巷子走了。
他回来告诉沈寒烟,沈蘅没出赵家旧宅。
那男人也没回沈府。
第二天,沈寒烟没去何府。
她坐在偏院里,把沈家十三间铺子的旧账翻出来,一笔一笔看。
有几间铺子的地契,沈敬则当年抵押过,后来又赎回来。
这些旧事,除了沈家自己人,没人知道。
沈蘅不知道。
何御史更不知道。
沈寒烟让春萤去请了城北粮行的田掌柜。
田掌柜来得很快,进门就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