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序迈入主屋,戚姝起身迎上去,打量着他的面色,不见愠色,便如平常道:“妾身替王爷更衣。”
他出宫回府的头一件事是换上常服,这已是不必说的习惯。
邬序轻“嗯”了声,抬步往里间的屏风走去,目光也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问:“今日开审,可有甚不顺心的?”
审案的过程与结果宁默早同他禀告过了。
一切在他意料之中,除了沈惠兰当堂自刎。
她可有受惊?
戚姝摇头,跟站在他身侧,伸手替他解开朝服的系带,动作熟稔而自然,不待他开口询问,主动将堂上的事,同顾清缨一道去了牢狱做戏的事,简意赅的转述了遍。
跳过时屿不提,她轻轻替他褪下了外袍,关切望着他的右肩,见布条洁净未染血色,确认他伤口没有裂开,便放下心来,将外袍挂在屏风上后,主动同他提起了秦书禾:“今日秦大夫来了,送了我一瓶温养丸。”
不管他有没有在门口遇上秦书禾,秦书禾登门的事总归瞒不住,也不该去瞒他。
避而不提只会徒增误会,她主动告知,总比他从方嬷嬷等人口中得知要妥当。
邬序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等她继续说下去。
戚姝取了常服替他披上,指尖轻柔拂过他的肩头,如实说道:“他说我体质偏寒,不易受孕,便是有了身子也未必撑得住,那药是专调体寒的,每日一粒,快则三月,慢则半年便能见效。”
她说完,抬眼看他,卷翘的睫毛遮掩着涌动的思绪。
关于孩子与她的体质,他会怎样想?
可邬序面色没甚起伏,如往常一般的无声配合她更衣的动作,垂眼看她,问:“药收下了么?”
戚姝无法从他这波澜不惊的神色里看出他的喜怒,不知他是希望她收下还是拒绝,便谨慎回道:“收下了,若王爷觉得不妥,我便命人送回陆家去。”
谨慎之余,失落亦是有的。
秦书禾的话,方嬷嬷和南枝听了都很急切,而他却这般平静,似是全然不在意她能否受孕,又会否遇险。
可她也知这样的情绪不该有,是以不过一刹,便被她压了下去,认真去替他整理衣领。
邬序淡声开口:“你的身子最要紧,这没甚不妥。”
戚姝手上的动作一顿,睫毛轻颤,再次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邬序接着说道:“他的医术毋庸置疑,既开了方子,你便先吃着。”
顿了顿,他沉声补了一句:“我会择日去厚谢他。”
戚姝了然。
由他出面去与秦书禾交涉,此事便不再是她与秦书禾二人的往来,也就不会生出旁的误会,招惹非议。
他思虑却是周到。
能做到这般,想来是很在意子嗣了。
思及此,她短暂的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王爷想要孩子么?”
她从姨母那听过太多母亲怀她时的辛苦事,听过生她时血染床褥,差点殒命的险状。
若她的体质真与母亲一般……她无法不惧。
邬序将她眼底的忐忑与不安收在眼底,温声:“随缘。”
“随缘?”戚姝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