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蛰伏已久的宁默。
他原本一身黑衣,隐匿在暗黑的角落里,听到这声动静,利落出剑直指阿史那峥。
阿史那峥下意识地便拔出腰间短刀,眼看两人要在阁楼动起手来,邬序适时出声:“宁默,退下。”
宁默随即收剑:“是,王爷。”
他再次退到黑暗里,一双眼直直盯着阿史那峥,手握剑柄,只等其有任何危及邬序的举动便再次动手。
阿史那峥见状,不免多了些底气,知道邬序不会伤他。
他连腰杆都直了,踹开脚边被他一掌拍下的木栏杆,冲邬序开口说道:“多谢王爷今夜带我前来,看清顾崇远那老贼的真面目,他这般戏耍我,我自不会放过他!”
他最是好面,那老贼竟觉得他不识货,要拿次等货来糊弄他!
这口气,他定是要出的。
阿史那峥又继续说道:“王爷先前问我的问题,我已经有答案了,在答复王爷之前,我想先问王爷一个问题,那批我本要卖给顾老贼的战马,王爷愿出什么价钱?”
这些中原人,吵来吵去,不就是为了他图苏尔喂出来的战马吗?
顾崇远阴险狡诈,那他们图苏尔就助邬序坐上中原的皇位!
黑暗的阁楼里,响起了邬序的轻笑。
阿史那峥看不清邬序的面色,更觉得这一声笑,令他头皮发麻。
该死的,这么多年过去,明明他已经长成健壮的大人,却还觉得邬序气场迫人。
邬序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误会了,今夜领你来此,不是为了听你的回答,你的答案是什么,不重要。”
阿史那峥一怔:“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他入宫面圣那一听,邬序就在问他要回答。
宫宴提醒他,比武切磋提醒他。
甚至昨夜去驿馆提醒他。
领他来这,让他看穿顾崇远的真面目,不就是想毁了他和顾崇远的结盟吗?
此刻却说他的答案不重要?
邬序对阿史那峥的无知亦很是包容,依旧耐心很好地与他说道:“先前愿意听你回答,是给你机会,你没有珍惜。”
“出钱买你的战马?”邬序声音透出几分不屑来,“你还没有跟本王讨价还价的资格。”
从前不知他在图苏尔所为,念几分旧情,才想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阿史那峥此刻备受煎熬,一面是身体不受控的惧意,一面是对颜面尊严受损的难堪暴怒。
最后,到底是恼羞成怒占了上风,他向前一步,逼近邬序,有些虚张声势的故意扬声,仿佛嗓音越大,底气越足,他越不怵他:“王爷找我来,还不是忌惮我草原的战马,不想我图苏尔与顾崇远结盟?”
说出来后,似是说服了自己,他底气确实足了一些,又自顾自道:“你要想与我结盟,本就该拿出你的诚意,而不是……”
“嗒——”
邬序懒得听下去,只抬手打了个响指,阁楼四处暗角都有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朝阿史那峥围过去。
不过两招就将阿史那峥制服按倒。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阁楼里,根本不止邬序和阿史那峥,也不止先前出手的宁默。
邬序的暗卫早就静候在阁楼四处暗角,只等他令下。
阿史那峥挣不脱,手脚被束,无边的黑暗便滋生恐慌,他急声道:“我是图苏尔的王子,是入京来朝贡的!王爷这般羞辱我,可是忘了和大晋和番邦的条约?!”
下一瞬,邬序慢条斯理的从袖口掏出一颗夜明珠。
原本不见五指的阁楼,便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
他抬步走近,不弯身,只垂眼的俯视着阿史那峥:“与本王结盟?阿史那峥,你还不配。”
阿史那峥仰头看着邬序漠然的脸,一颗心因为惧怕疯狂跳动。
偏偏邬序面色那样平静,毫无起伏,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蝼蚁,漠然开口:“你说,若本王许你舅舅图苏尔可汗之位,这图苏尔,你还能回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