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握住她的手,大拇指摸索着她的手背:“我不当摄政王,娶你时给过的承诺,也落不了空。”
所以,他不会给她提和离的机会。
戚姝莞尔:“我知道,王爷是而有信的君子,必行,行必果。”
听了他方才那番话,她心里那点悬了许久的忧虑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层轻快的欣喜,连话也多了起来:“那五年后,王爷卸了这担子,我们是不是就能去京城外走走?我想去看看江南的春水,漠北的秋草,还有王爷当年打仗走过的地方,我都想去瞧瞧。”
君生她未生,他已经看过了广阔的天地,体验过复杂的人事,或许对世间万物不会再好奇,觉得有趣。
但她仍想与他携手,创造一些只属于她二人的回忆。
邬序唇角微扬,那弧度温柔又纵容:“好。”
话音刚落,宁默叩了叩屋门:“王爷,有事容禀。”
邬序敛了笑,回应道:“进来。”
宁默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一封密信,封口处压着一枚火漆印,他躬身道:“王爷,北边刚送来的密信,是急件。”
邬序接过,拆开阅览。
他看信很快,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眼在某一处停了一瞬,随即折好信纸,收入袖中。
他转头看向戚姝:“我去趟书房,回封信。”
戚姝一听便知有要事,连连点头:“王爷只管去忙,秦大夫给时屿看诊,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我守在这便是。”
邬序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起身抬步离开。
戚姝目送着邬序离开,望着他的背影失神感慨。
他每日着实忙碌,朝中大小事务、边关急报桩桩件件他要过手,便是回了府,也难得清闲。
她越发期待着五年后他可以卸任。
他不当摄政王,才会有闲暇,做他想做的事。
只是没想到,不过一刻钟,秦书禾便给时屿看诊完了。
他站在屋门口,见屋内只有戚姝一人,不见邬序的身影,步子迟疑顿住,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迈进去。
两人目光一触,秦书禾立刻别开了眼,这扭捏的反应反倒令戚姝生出几分不自在。
但她还算淡定,先吩咐南枝:“去书房给王爷递个信,说秦大夫看完诊了。”
南枝应声去了。
接着才看向秦书禾,开口道:“秦大夫辛苦了,王爷有事去书房了,一会便来,你且先坐着喝盏茶吧。”
方嬷嬷会意,领着秦书禾入内落座,为他斟茶。
屋门是敞开的,屋内有方嬷嬷在侍候,戚姝在主位,秦书禾在右侧的落座落座。
她开口问道:“秦大夫,时屿的情况如何?王爷交代的事,可办妥了?”
她还以为要让时屿彻底失忆至少也需得费个一个多时辰,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秦书禾便看完诊了。
现下时屿,是将近来回想起的画面,又都忘了个干净了么?
秦书禾摇头,如实回道:“他的情况有些复杂,他体内气息紊乱,脉象时沉时浮,王爷交代的事……只怕一时办不好。”
那九针封忆术,是得找到九个关键的穴位与经脉,但时屿现下身子的脉象乱了,那穴位一时寻不准。
戚姝表示了然的点点头,又开口问道:“听闻你昨日受召入宫,为图苏尔的公主诊治,她体内的‘霜骨’之毒,何时能解?”
那天在驿馆,她与邬序先行离开,关于阿史那笙的毒要如何解,她还不知道。
秦书禾回道:“解药还在调配,不是一时半刻的事。”
戚姝闻,便不追问了。
看样子无论是时屿的记忆还是阿史那笙的毒,都是棘手的事。
屋里安静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远,各自端着茶,心思各异,谁都没有开口。
戚姝没打算与秦书禾闲聊,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屋外,张望着邬序的身影。
短暂的沉默后,秦书禾却忽然开口:“王妃当真不介意阿史那笙入王府?”
戚姝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书禾,淡声回道:“不介意。”
阿史那笙说心悦邬序,想留在邬序身边时,秦书禾也在场。
他或许是见她那日并不恼怒,才这般问她。
秦书禾神色有些许复杂,喝了一口茶后,抬眼望着戚姝,蹙眉问道:“若她真入了王府,你打算怎么办?”
戚姝不知他为何要做这样的假设,只是肯定回道:“她入不了。”
她望着他:“那日在驿馆,王爷便拒了,你不是在场么?”
秦书禾深呼吸,方才压低声音道:“可太后有这个意思,你有甚打算,我可助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