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了几息。
时屿眼里有明晃晃的受伤,随后又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固执的否认:“你也骗我。”
他眉眼耷拉着,是藏不住的委屈,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请求:“是我之前做错什么,惹你们生气了?所以你们趁我什么都不记得,就想戏弄我、诓骗我?”
“若我真做错了什么,能不能换种法子罚我?至少也等我记起来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半个月,我不记得自己是谁,身边的人一个也不认得,还当自己被坏人绑了。”
“我日日提心吊胆,能不能先别骗我?况且我已想起一些画面,用不了多久便能全部想起来,你们骗不了我多久的。”
邬序看着他,开口问道:“你想起了多少?”
“很零碎,没头没尾的片段……”时屿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沮丧,“虽说还没想起你是谁,可我一见你便觉得亲切,也想亲近你。我们绝不是仇人。”
失忆之后,他只信自己的直觉。
眼前这人若真伤害过他,身子和感觉总会给他提醒。
邬序别过头,不看时屿,轻嗤了一声,分不清是笑时屿,还是在自嘲:“信不信由你,待你恢复了记忆,自然会知道我没骗你。”
时屿撇了撇嘴,下意识地反嘴:“那我不要恢复记忆。”
如果恢复记忆,“亲人”会变成“仇人”。
那失忆一定是上苍眷顾。
忘记也没什么不好。
“好。”邬序这才再次侧目朝他看过来,“我可以让你忘得彻底。”
时屿眸光一颤:“……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等我说,不要恢复记忆?”
邬序并不否认,只兀自道:“遗忘于你,是好事,我没有骗你。”
那些过往是他不愿提及,却也是时屿不能接受的。
时屿闻,咧唇笑了:“你看,你关心我,为我好,我们怎么可你们是仇人?”
邬序一阵无。
时屿越发笃定,眼眸里重新有了神采,问道:“我受伤失忆,是你造成的吗?”
“不是。”
“那是你请大夫,救了我?”
“……算是。”
“你看,仇人怎么会做这些?”
邬序呼吸微滞,不愿再多聊,面色冷了冷,绕回正题:“七日后,我会让大夫帮你忘记不该记得的。你配合便是。”
他起身要走。
时屿唤住他:“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邬序置若罔闻。
时屿不放弃地争取:“你每日来看我,七日后,我便配合。”
他有直觉,只要再多见他几面,他便能恢复记忆。
邬序没有答他,走得头也不回。
戚姝出了客院,却没有直接回主院,而是在客院门口等邬序。
他每次见时屿,情绪都不太好。
更何况,这次失忆的时屿脑子有筋搭错了,还唤他“小叔”。
他对年龄甚是介怀,怕是要生闷气。
不到一刻钟,邬序便出了客院,她闻声迎上去:“王爷与他谈妥了?”
邬序轻“嗯”:“在等我?”
戚姝点点头,温声问道:“王爷晚上可有甚想吃的,我做给王爷吃,可好?”
上两回他不高兴,都是她下厨哄好的。
邬序眉眼微动,低声:“想哄我?”
此话一出,候在一旁的方嬷嬷、南枝与宁默,皆低垂着眉眼,默默后退了几步。
戚姝不否认,坦荡道:“我想让王爷高兴。”
“不用下厨。”邬序淡声,“换别的。”
“换什么?”
邬序墨眸深了几许,直勾勾的盯着戚姝:“换……”
他这副语气神态,让戚姝莫名想到了夜明珠,心口一跳,顾不得分寸地捂住他的嘴,余光有些难为情的扫过方嬷嬷等人,耳根发烫:“别在这说!”
她算是见过他的“坦荡”,她自愧不如。
不过,自从上回她捂过他的嘴后,她是一回生二回熟,捂他嘴的动作愈发利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