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苏禾想说什么。

李氏却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快去玩吧，没事，娘就是随口一说。山里日子是自在，可咱们总得下山过日子不是？眼下能开心，就多开心会儿。”

苏禾压下心头的微涩，用力点了点头：“嗯！那我们去玩了！”

清冷的空气混合着阳光和雪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外热闹极了。

“小姨！禾姐姐！快来呀！我们这边人少！”小团子眼尖，第一个看见她们，立刻挥舞着小手大喊。

“我们来啦！小团子”双雨性子最活泼，弯腰就团了个雪球，加入战团。

因为女孩们的加入，更加热闹了，雪团飞来飞去笑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张青见她们出来，连忙收敛了力道，雪球扔得又软又飘。

李砚和李铁柱也笑着配合，故意做出被雪球打中的夸张模样。阳光照耀着每个人欢快的、红扑扑的脸庞，晶莹的雪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将这一刻的快乐与自由也冻结成了永恒的记忆。

堂屋窗内，李氏和张阿奶依旧坐在阳光里，手里做着活计，张阿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孩子们高兴就好，这山里的自在日子，确实难得。”

李氏点点头，“是啊，等下山之后，就没有这么自由自在了，要学着娴静，要顾忌旁人的眼光，要开始为未来的婚嫁做准备，一一行都可能被品评。双悦和双雨渐渐长大，这样的无忧无虑，只怕是过一日少一日了。”

几乎微不可闻地呢喃：“是啊，难得……只盼着下了山，她们的日子，也能多一些松快，少一些苦楚。女孩子家在这世道上，总归是……要多辛苦的。”

腊月的脚步，随着一场场雪，悄然走近。

山中的冬日也进入了最沉静也最忙碌的一段时光。

即将到来的年节，也因为年节后全家下山的打算，每一个人心头都揣着事，手上都不曾停歇。

李氏无疑最是忙碌，她先是带着苏禾和双悦、双雨，将山洞和地窖里储存的过冬物资又细细清点了一遍，心里那本账算得越发清晰明白。

“咱们今年肉食足，猪羊鸡鸭都有，油浸肉、腊肉、风干羊肉，吃到开春还有富余。

粮食更不用说，粟米、麦子、蕨根粉、魔芋干，加上豆子杂粮，顿顿吃饱撑到新粮下来都够。”

李氏盘腿坐在炕上，脸上带着踏实欣慰，“菜也不缺，新鲜的萝卜白菜还能吃一阵，地窖里存得好，干菜、腌菜、酱菜更是满满当当。”

“只是那玉米咱们得全留着做种子，就不能在动了”。

清点完毕，她便开始安排年节的吃食，民谚里的步骤，在山里虽然不必完全遵循，但该有的仪式感和准备一样不能少。

扫尘是头一桩，选了个晴朗无风的日子，全家总动员。

李铁柱和李砚、张青负责屋顶、墙角、高处，用绑了长竿的扫帚和鸡毛掸子，仔细清扫积了一冬的浮尘和蛛网。

苏禾和双悦、双雨拿着抹布，蘸着温水，将窗棂、门板、柜子擦洗得干干净净。小石头、张宽和苏木也没闲着，都在帮忙递东西。

连小团子也拿着块小抹布，学着苏禾的样子，踮着脚擦自己够得着的小板凳，小脸认真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