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沉吟半半晌后道“小姨别担心,这事我有法子解决这事”。
“生恩再大,难道就能发卖自己的闺女不成他们当初想在逃荒路上要卖了自己闺女,如果不是当时的大妮心性坚毅选择逃跑,说不定现在早被卖哪里去了,又或者死在山下了”。
苏禾眉眼沉静,思绪也变得清明许多,“当时的大妮护着大舅和团子,以后咱们也要加倍的护着她,如今就算是咱们下山遇到他们又如何?难道不是他们该赡养张阿奶吗”?
“要论孝道也是他们该先尽孝才是,可他们却在逃荒路上丢弃张阿奶和两个侄子,再说了,等咱们下山之后就会入户籍,一旦入了户籍,那么这世上就没有张大妮,只有李双悦”。
“对,生恩大不过天理人情,更大不过王法!”苏禾的声音在黑暗中越发沉静有力。
她握住小姨微微颤抖的手,将自己的镇定传递过去,“小姨,你细想,四姨现在是什么模样?和刚来山里时,还能认得出是同一个人吗?”
双雨被问得一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妮和三哥他们回山时候的样子——枯黄毛躁的一头乱糟糟的短头发,黑瘦的小脸,活脱脱的一个男娃模样。
因为长期饥饿和惊恐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还时不时佝偻着背,不敢太大声说话,手脚因为常年干活粗糙皲裂,活脱脱一个受尽磋磨的小可怜。
再看看现在的双悦——虽然日日劳作,皮肤却是健康的小麦色,脸庞丰润了许多,眼睛明亮有神,身量抽条,因为吃得好心情舒展,整个人都透着少女的活力与秀气。
再加上苏禾经常会拿些空间里的护肤和护发品出来,时不时给她们都用上一些,原本枯黄毛躁又参差不齐的短发,早变成及腰长发。
山里清静日子和家人的关爱,早已将她身上那股怯懦畏缩的气质洗涤了大半,如今行事说话,虽仍温和却自有主见。
“是……是不太一样了。”双雨喃喃道,“四姐现在好看多了,也精神多了,说话做事都利索。”
“何止不太一样,简直判若两人!”苏禾肯定道,“张翠花他们记忆里的闺女,是那个在黑瘦沉默,随时可以被他们打骂发卖的‘张大妮’。
可咱们家的李双悦,是在山里吃饱穿暖,有长辈疼爱,有姐妹相伴,靠自己双手劳作养活自己的姑娘。
不说相貌变化,单是这份精气神,就天差地别,他们若真远远瞥见,我觉得都未必敢认,就算心里嘀咕,没有十足把握,敢胡乱攀扯?”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条理愈发清晰:“再者,咱们下山是要入新籍的,到时候,咱们就是正经落户的良民,有名有姓有来处,跟那个被爹娘差点卖掉的‘张大妮’有何干系?
他们若敢胡搅蛮缠,说咱们是谁谁谁,咱们大可以反问他们有何凭证?凭什么空口白牙就想抢人闺女?”
苏禾越说,思路越开阔,声音也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身上不干净,弃养老人、苛待侄儿,这在哪朝哪代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双雨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心中的恐慌被苏禾一番有理有据的话驱散了大半。
是啊,大妮如今已不是原来的大妮了,“小禾,你说得对!”双雨用力点头,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是我想岔了,自己吓自己。四姐现在多好啊,才不是他们能随便欺负的!咱们一家子在一起,不怕他们!”
“嗯,”苏禾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也松了口气,但心里并未完全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