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低声叮嘱道:“不过,这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改日我找机会好好问问她,是不是在担忧此事,有啥事咱们再一起商量着办。
平日里,咱们就多留意着点四姨,多陪她说说话,让她知道家里人都疼她,护着她,她不是一个人。
下山后,咱们也尽量避开可能遇到旧识的地方,行事低调些。”
窗外的天色,在姐妹俩的低语中,不知不觉透出了鸦青色,山林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一夜的担忧,随着即将到来的天光,似乎也找到了化解的方向。
“睡吧,小姨,天快亮了。”苏禾躺下,拉好被子,“明天还有好多活要干干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一家人,什么难关闯不过去!”
“嗯!”双雨也安心躺下,闭上眼睛。
山下的路或许有荆棘,但只要全家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
寒冷的冬天,对穷苦百姓来说,都是一场生死考验,唯有整年的勤快才能换来冬日的安稳。
寒冷对张家而,是一场漫长而酷烈的刑罚。
张义和张翠花靠着那点坑蒙拐骗来的微薄收入,如同在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战战兢兢。
换回的那点糙米和一点豆子,以及偶尔一小块筋多肉少的咸肉皮,勉强吊着三口人的性命。
茅草屋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灶膛里的火总是有气无力的跳跃着,虽然之前上山捡了不少柴禾,可是大部分都拿来烘干那些药材了。
而且因为能捡到的干柴有限,加上家家户户都要囤积柴禾过冬,因此山里每次都捡不到多了。
而比寒冷和饥饿更折磨人的,是张继祖腿上那道迟迟不肯愈合的伤口。
自那次张义粗暴地刺破脓包,用浓盐水擦洗后,伤口似乎干净了一阵,红肿略有消退,张继祖也以为熬过去了。
然而,好景不长。
或许是盐水太过刺激损伤了本就脆弱的组织,也或许是他本就虚弱至极的身体失去了抵抗感染的能力,没过多久,伤口周围重新开始红肿、发热,疼痛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新的脓液再次在伤口深处积聚,形成一个个小的脓点,破溃,流出黄绿色的分泌物。
张继祖疼得日夜呻吟,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被褥,张翠花除了流泪和用一些从村里人家讨来的常见草药煮水给他擦洗,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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