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警惕地朝张翠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咯咯”惊叫着,连飞带跳,迅速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深处。
张翠花的心跳骤然加速,也顾不得会不会再惊动什么,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鸡窝前。
窝里铺的干草还带着野鸡的体温,而在干草中央,赫然躺着五枚椭圆形浅褐色斑点的野鸡蛋!
鸡蛋个头不大,但看起来完好无损。
虽然只是蛋,但也是难得的荤腥,比野菜糊糊强百倍!
巨大的狂喜与酸楚的热流猛地冲上张翠花的头顶,冲得她眼前都有些发花。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五枚还带着余温的野鸡蛋捧起来,一个个仔细检查,确认没有破损,然后小心的放进背篓底部。
做完这一切,她还不甘心地左右看了看,确认那两只野鸡没有回来,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有了这五枚蛋,今天回家……总算能有个交代了,至少,不用面对儿子暴怒的咆哮和张义冰冷的眼神了。
她将鸡蛋小心地放在背篓最底层,用刚挖的苦菜和几把嫩蕨菜仔细盖好,掩饰得严严实实,这才背起背篓,脚步略显急切地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五个蛋,怎么分?全交出去?不,不行。万一明天或者后天还是一无所获呢?得留点后手。
一个大胆又卑微的念头冒了出来:藏起两个,就说只找到了三个,对,就这样。
回到那间散发着霉味和穷气的破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张继祖正阴沉着脸坐在门槛上,张义在屋里不知捣鼓什么,见她回来,张继祖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张翠花强作镇定,放下背篓,先拿出面上的野菜,然后才从底层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三枚野鸡蛋。
“这……这是我在山里捡的,野鸡窝里的,就这三个……”她声音不大,带着刻意营造的侥幸和讨好。
“蛋?!”张继祖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凑近看了看,虽然只有三个,还是野鸡蛋,比家鸡蛋小不少,但总算是见着点“荤”了!
他脸上的阴霾散开些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总算有点像样的东西了!娘,快,炖了!蒸蛋羹!多放点水也行!”
张义也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看那三枚蛋,没说什么,但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一分,有蛋吃,总比纯野菜糊糊强。
张翠花心下稍安,连忙应了,去灶间生火。
她不敢耽搁,将三枚蛋仔细地磕在豁了口的粗陶碗里,用筷子快速打散,加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水,又忍痛捏了一小撮珍藏的粗盐撒进去,放在锅里隔水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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