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你们可曾试过，此物与其它粮食掺和食用？其秸秆、苞叶，又有何用？”

张青接过话头：“回大人，我们试过与粟米、豆面掺和蒸馍，风味更佳且更耐饥”。

他略一思索，“至于秸秆，秋收后那玉米杆子高大粗壮，晒干了是极好的柴火，耐烧。

苞叶虽粗糙，但柔韧，家中女眷曾试着编织些小垫子、筐篮，亦能挡风。我们琢磨着，或许也能铡碎了混入牲畜草料中，只是未曾大量试过。”

“至于那玉米棒子的骨，新鲜时候摘下还能碾碎喂给chusheng，干透之后也是极好的燃火材料”。

“浑身是宝！果真浑身是宝啊！”周老听完，激动地站起身，在田埂上来回踱步，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高产、耐瘠、易种，已然难得！竟还兼具如此佳味与饱腹之能！秸秆、苞叶亦有用处，无有废弃！天赐祥瑞，名副其实！此物若得推广，不知能活多少性命，省多少赈粮！”

“平民百姓冬日里，就连烧火做饭取暖，都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如若这种子能广泛推广种植，那百姓才能真的过上好日子啊”。

他猛地停步，看向李砚和张青，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热切：“你二人，以及你们家中长辈，发现、试种、验证此物，实属功德无量！

老夫定要详实记录，只待来日收成之后定会奏明圣上！此等济世良种，合该广传天下！”

激动过后，周老重新坐下，神色恢复冷静，但眼中的光芒愈盛：“不过，仅有你们一家之经验，尚且不足。

还需更多观察、对比、记录。这片试验田，便是根本。

从今日起，各项数据记录需更加精细，不同地块，可尝试不同水肥配比，观察长势差异。待抽穗、扬花、授粉、灌浆、成熟，每一阶段都至关重要，需日日观测，丝毫不能懈怠！”

他看向李砚和张青，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二人既通种植又心性踏实，可愿与栓子一道，协助老夫做好这记录观测之事。

老夫也会将所知农事之理，倾囊相授，你们亦可将田间所见、心中所疑，随时道来。咱们齐心合力，务必将此‘玉米’之性，摸清、吃透！”

“是！谨遵大人吩咐！”李砚和张青齐声应道，胸中热血澎湃。

能跟随这样一位一心为民，学识渊博又毫无架子的大人做事，学习真正的农事学问，参与这桩可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大事，是他们从未想过的机缘。

周老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炭笔，在皮纸上飞快记录下刚才听到的关于口感、验证、用途的种种信息。

阳光洒在试验田生机勃勃的绿意上，洒在田埂边专注记录的老者与凝神倾听的少年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辉。

远处的军营传来操练的号角，雄浑有力，让人听了觉得安心不已。

做完记录，周老便开始从头梳理种植过程：“你们带回来的种子，是如何挑选的？可有标准？”

“选粒大、饱满、颜色金黄、无虫蛀破损的。”李砚答。

“浸泡催芽，用水有何讲究？水温？时长？”

“用的水略温，泡了两夜，见有细小芽点冒出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