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试过直接种植于田地里,约莫十来天后可见其破土而出”。
“下种之时,地温如何?土壤墒情怎样?行距、株距、深浅,为何定为此数?有何依据?”
这些问题,李砚二人结合自家实际种植经验,尽量解释:“地要日头晒过几日,摸着不冰手,土壤需湿润但捏不散。
行距株距是……是根据这种子数量而定,一般两到三颗,需得通风透光,不然挤在一起长不好。深浅约莫一指半,太浅不扎根,太深苗不出。”
周老一边飞快记录,一边频频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他能听出,这些少年虽说不出太多大道理,但所述方法朴实有效,必是经过种植经验而得出的结果。
接着是施肥、浇水、除草、松土等田间管理的细节。周老问得极细。
李砚和张青一一作答,说到后来,几乎是将自家在山中伺候那几亩玉米地的全过程,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周老时而沉思,时而恍然,笔走如飞,皮纸上很快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图样。
栓子在一旁忙着研墨、递纸,也听得入了神。
日头渐高,阳光变得有些灼人。
周老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却毫无倦色,反而兴致勃勃地站起身:“走,下田看看!对照着你们说的,老夫亲眼瞧瞧!”
他蹲下身,仔细察看一株玉米苗的根系发育情况,用手丈量株高、叶长、叶宽,甚至轻轻扒开一点土壤,查看地下茎节和须根。
“好!好根!扎得深,须根多!”他啧啧称赞,又指向叶片,“你们看这叶脉,清晰有力,叶色正,无病斑虫咬,养护得极好!”
整整一个上午,周老都泡在田里,时而下田亲手触摸,时而站在田埂上远观整体长势,时而又拉着李砚和张青,指着某处细节询问印证。
他的专注深深感染了周围的每一个人,连轮值看守的兵卒,都不由自主的充满了敬意,这一个可爱又不拘束的老头,眼里只有那一方田地。
午时,简单用了些送到田边的饭食,周老依旧不肯休息,又拉着两人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观察记录重点:抽穗时间、扬花情况、授粉方式、病虫害预防、不同水肥条件下的长势对比……
直到日头偏西,周老才在栓子和徐成的连番劝说下,意犹未尽地离开农田。
回到营帐,他立刻又扑到那堆记录前,开始整理、誊抄、勾画,口中还念念有词。
李砚和张青告退出来,虽然站了一日,说得口干舌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阿青,”走在回小院的路上,李砚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轻声道,“我今天好像有点明白,小禾说的‘民以食为天’是什么意思,也好像有点明白,周老眼中那种光了。”
张青沉默地点点头,拍了拍李砚的肩膀,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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