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滋味在口腔中燃烧，暖意流遍四肢百骸，简单的饭菜似乎也变得无比美味。

守卫们一边吸着气，一边兴奋地低声交流，看向辣椒田和玉米田的目光，已然不同。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在营中传开，辣椒彻底成了军营里的新鲜谈资和备受瞩目的存在。

再无人觉得周老每日守着几畦红果子是小题大做，反而多了几分理解和敬佩。

周老从栓子和李砚口中得知将军的反应和兵卒们的议论，捻着胡须，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自豪。

“多亏了你们，带来了种子，这才带来了希望，说起来是老夫该谢谢你们二位”，话落，只见周老大人认真的俯首鞠躬。

周老这郑重其事的一躬，让李砚和张青都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让，连声道：“大人使不得！折煞小人了！”“大人快请起，万万不可！”

周老直起身，看着两个面带惶恐却又目光清正的少年，眼中感慨愈深。

他抬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老夫这一礼，你们当得起。非是为谢你们二人对老夫的恭敬勤勉，而是谢你们以及你们身后那未曾谋面的家人，为这天下百姓送来了生机。”

他走到辣椒畦边，手指轻轻拂过一株挂满红果的辣椒，又遥指在中风微微摇曳的玉米，缓缓道：“这辣椒和玉米，皆是前所未见之神物。老夫在司农寺大半生，见过多少所谓‘祥瑞’、‘嘉禾’，多是虚或吹嘘所致，百姓辛苦一年却未必能果腹。”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砚和张青：“更难得的是你们一家人的见识与心性。得此奇种不藏私，而是甘冒奇险，直入军营，献于谢将军。此等眼光和胆魄寻常百姓家，几人能有？”

李砚和张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李砚挠头道：“大人过誉了。当时……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这东西好，该让更多人种，该让守卫边关的将士们和百姓们也能吃上。再加上又听人说谢将军治军严明，体恤百姓，就……就壮着胆子来了。”

“这便是赤子之心，最为可贵。”周老颔首，眼中满是赞赏。

“不唯你们二人，平日听你们所，家中长辈姊妹，皆是明理勤勉之人。于深山避难，不忘稼穑，竟能凭一家之力，将这玉米试种成功，摸清其性。

更能想出以鸡鼠试毒之法，验证可食；那蕨根粉的制法，更是化废为宝的活命智慧。你家中女眷，心灵手巧，晾晒山货，炮制草药，持家有道。便是稚龄孩童，亦知帮忙劳作，友爱姊妹……”

他越说越是感慨，仿佛透过李砚和张青的描述，看到了那深山之中，一家人虽处困境却齐心协力，充满生机的景象。

“乱世之中，多少人家离散凋零，浑浑噩噩。而你们一家，老幼相携，男女尽力，不怨天，不尤人，凭双手在绝境中开辟生路，更心怀善念，愿将所得福泽分享于人。这般门风和心性，实乃乱世清流！”

这番评价，实在太高。

李砚和张青听得心潮澎湃，又觉受之有愧。张青稳了稳心神，躬身道：“大人谬赞，实不敢当。家中长辈常教导，人活一世，但求问心无愧，尽力而为。我们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尽了本分而已。能得大人与将军青眼，已是天大的福分。”

“不骄不躁，好，很好。”周老越发满意，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待到此间事了，玉米辣椒丰收，老夫定要奏明圣上，为你们也为你们家人请功！

到时，你们便可与家人团聚，在新安置之地安心过日子。以你们一家之勤勉明理，何愁不能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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