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尘仆仆、面带倦色却目光锐利的身影利落地翻身下马,正是离营几月的谢勇。
他依旧作行商打扮,但衣袍上沾满尘土,下颌生了短髭,人也清瘦了许多,显然一路奔波,未曾好好歇息。
帅帐内,灯火未熄。
谢临并未就寝,正就着灯光审视舆图。闻报谢勇归来,他立刻放下手中事务:“让他进来。”
谢勇快步进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将军,属下回来了。”
“起来说话。”谢临抬手,目光落在谢勇难掩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上,“一路辛苦,可有所获?”
谢勇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方匣,双手呈上:“将军,属下依令暗访,这是沿途绘制的几处适宜之地的简要舆图及风土记录。
其中三处,僻静安稳,有山有水,可垦之田不少,民风也相对淳朴,远离城镇喧嚣,符合您的要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关于小小姐的线索……属下在西北方向邻近峪州的一处小镇,打听到约两年前,曾有一对带着幼女,看似落难夫妻模样的外乡人短暂停留,那女童年岁相貌……有五六分相似。
但他们停留不过三日便匆匆离去,方向不明,属下已留下暗桩继续探查,并扩大了搜寻范围。”
谢临接过方匣,并未立刻打开,指节在匣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吟片刻:“峪州……方向不明……继续查,不惜代价。”
他抬眸看向谢勇,“你且说说,这三处之中,以你之见,何处最宜他们两家安居?”
谢勇显然早有思量,不假思索地答道:“回将军,属下以为,位于朔风东南与林州交界中的‘溪谷村’最为合适。此地归属林州管辖,土地肥沃,原有几十户山民,去岁因战乱离散大半,如今只剩十几户老弱,田地多有荒芜。且此地离林州城及朔州地界不算太远,若有万一,我们的人照应也方便。更难得的是,此地气候温润,比之外面更宜作物生长,也很是清爽宜居。”
“溪谷村……”谢临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考量,“听着倒是不错,你且同李砚交代一声此事,他几日后要归家,也好让他安心一些,你也辛苦护送一番。
你一路奔波,先下去歇息。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周老那边,玉米明日试收。你既回来了,明日也去看看吧,毕竟此事你也算牵线之人。”
“是,将军!”谢勇领命,正欲退出,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将军,属下此次在外,还听闻一些流,关于朝廷对高产新作物的态度,似乎有些争议……不过多是空穴来风,未必可信,只是我们这边,还需早做打算。”
谢临目光一凝,点了点头:“本将知晓了,你去吧。”
谢勇行礼退出,深深吸了一口塞外夜晚依旧燥热的空气,目光不由望向农田的方向。
玉米要收了,辣椒红了,那两家善良本分的人,离他们期盼的安稳日子,又近了一大步。
而他,现在只期盼着早日找到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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