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嚓”、“咔嚓”清脆的断裂声接连响起,一个个沉甸甸包裹着干枯苞叶的玉米棒子被从秆子上掰下,落入兵卒们臂弯的竹筐里。
李砚和张青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被掰下的玉米棒子,周老也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查看,他们小心地剥开最外层的干枯苞叶,只留下两三片叶子,其余悉数剥去。
这是去年在山里收获时,苏禾带着他们摸索出的法子,既能保证玉米棒子通风透气,不易霉变,又方便后续搬运和悬挂晾晒。
“大人,您看这个。”李砚捧着第一个处理好的玉米棒子,快步走到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的周老面前。
只见那玉米棒子足有小臂粗细,上面的玉米籽粒,颗颗饱满,排列得整整齐齐,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纯粹而耀眼的金黄色,仿佛是由最上等的黄金雕琢而成,顶端还残留着深褐色花丝。
周老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硬实的玉米粒,一粒又一粒。他的手指因长年劳作和激动而微微发抖,沿着玉米棒子缓缓移动,他凑近了仔细看,甚至能闻到清甜的香气。
“好……好……”他喃喃着,声音哽在喉咙里,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蓄满了泪水,“真好……颗粒这么满,这么实……一株竟能结出这般大的棒子……天佑我大胤,天佑百姓啊!”
说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他脸颊皱纹滚滚而下。他没有去擦,任由泪水流淌,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手中的玉米棒子上,仿佛看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大人……”李砚和张青也看得心头发酸,眼眶发热。
旁边的兵卒和栓子也停下了动作,默默看着这位平日里严肃较真的老头,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心中无不震撼动容。
周老哭了片刻,才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混合着泪光,格外明亮。
他高举着那棒玉米,对着田里忙碌的兵卒,大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玉米!咱们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栓子,你带几个人,从这批采收的玉米里,挑出一筐立刻送去伙房。”周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伙头,用石磨细细磨成玉米面,不要掺任何杂粮。
今日午间,就用这新下的玉米面,给全营将士,每人蒸一碗玉米馍,熬一锅玉米糊!让大家都尝尝,咱们自己种出来的这金疙瘩到底是什么滋味!”
“是,师父!”栓子响亮应道,点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兵卒,抬着精选出来的玉米棒子,兴冲冲地往伙房跑去。
剩余的玉米地采收全面铺开晾晒,田埂边,临时划出了一大片平整的场地,铺上了干净的草席和竹匾。
采收下来的玉米棒子,经过简单的剥叶处理后,被整齐地码放在上面,在灼热的阳光下进行晾晒。
周老不顾炎炎烈日,亲自拿着皮尺,重新仔细丈量了每一垄试验田的实际面积,并认真登记,以便晾晒干玉米之后,好计算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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