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不麻烦!贵客临门,欢迎还来不及!”李铁柱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起栓子,见他年纪不大却礼数周到,虽然疲惫但眼神清正,心中先有了三分好感,“一路辛苦!快,屋里坐!小雨,去烧点热水,顺便做些吃食。”
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苏禾利落地去灶下帮忙生火,李氏嘱咐双悦和双雨把临睡前发好的面做些面条出来。
她则去搀扶张阿奶了,这些日子张阿奶虽然不说什么,但是还是能感觉到她很是挂心张青,如今阿砚已经归家,那么张青的情况就需要第一时间告知张阿奶。
小石头也被李铁柱起身的动作惊醒了,揉着眼睛出来,看到李砚,高兴地叫了声“小叔!”,又好奇地看着栓子。只有小团子和张宽两个人还在睡觉。
张阿奶听到外间的声音,颤抖着手开始起身,李氏连忙过来搀扶。
就在此时,李砚也出现在门口,“张阿奶,您别担心,阿青很安全。虽然没有和我一道回来,但是过不久之后他就会回山来接应我们下山了,您千万别多想,一会我再同你仔细说山下的事”,说完便过来一道搀扶。
张阿奶悬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本就浅眠,刚才早就听到外间的动静,自然也听到了李氏询问张青怎么没有一道回来的话语,这才惊得她迟迟不能安稳的起身。
“好孩子,你们在外辛苦了,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张阿奶颤抖着摸着李砚瘦削了许多的脸颊。“这还黑了许多,晒了不少太阳吧,人是瘦了些,不过看着确实结实了不少”。
李砚嘿嘿一笑,心想着这些时日跟着兵卒们的锻炼,果然没有白练。
热水和简单的饭食很快端了上来,李砚和栓子也顾不得客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直到胃里有了热乎气,浑身的酸痛和疲惫才仿佛真正苏醒过来。
其他人都安静的围坐在边上,直到李砚咽下最后一口面,脸上放出光来:“小木,热水准备好了没,先带栓子叔去洗漱一番,然后安置在我和张青的屋子里,咱们走了好几天的山路,可真累坏了”。
一旁的栓子也不客气,知道人家分离的几月,有不少体己话需要说,起身谢过众人辛苦准备的饭食,这才随苏木一道去洗漱安歇了,给一家人留出相处的空间。
李砚压低声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大哥,二姐,张阿奶,我和阿青这次下山之所以去了这么久,不只是为了四处走走看看,寻摸合适的落脚点。
其实但是我们带走了许多玉米种子,直接去了边城的军营。”
“我们怕你们担心,当时便没有把实情告知你们”
李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时日在军营的事情,一一道来。就连路途的艰辛,初入时军营的忐忑,后来周老的到来以及最终的丰收喜悦。
“……当时兵荒马乱的,我们带着种子,实在怕路上有闪失,也怕寻常地方衙门推诿拖延或是起了别的心思。想着谢将军镇守边关,最需要粮草,若能献上或许真能成事。我和阿青商量了许久,觉得这是最有希望的路子。没敢事先跟家里说,是怕你们担忧,也怕……万一不成,让你们空欢喜一场,还白白担心。”李砚说完,垂下头,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等待训斥的孩子。
堂屋里一片寂静,油灯的光晕微微跳动,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李铁柱沉默着,两个半大孩子……他只觉得后怕,心口一阵阵发紧,却又有一股难以喻的酸涩与自豪交织着涌上来。他的弟弟,长大了,有担当,也有胆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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