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村东头的赵老倌,也默不作声地扛起了斧头,接着,好几户人家也开始检查自家的柴火,修补起门窗的缝隙。
然而,并非家家户户都如此。
张家院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张翠花坐在门槛上,愁眉苦脸地看着院子里稀稀拉拉的几捆庄稼。
她家的地本就贫瘠些,又因买来的种子也是陈年劣种,出苗不齐,长势孱弱。如今秋收结束,那点收成算也就勉强够吃到开春,还得顿顿掺着野菜麸皮喝稀粥。
张继祖捂着肚子在院里转磨,嘴里嘟囔着:“娘,饿……晌午那点糊糊顶不住事啊!啥时候能吃顿干的?”
张义被儿子嚷得心烦,又心疼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吃不饱,没好气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有多少粮你没数?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有糊糊喝就不错了!再嚷,再嚷晚上连糊糊都没你的份!”
张继祖被骂得一缩脖子,但肚子实在饿得咕咕叫,又不敢顶嘴,只好气鼓鼓地蹲到一边,拿根树枝胡乱划拉着地面,心里满是不忿和委屈。
张翠花看着儿子蔫头耷脑的样子,再看看自家那点可怜的收成,心头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个冬天,怕是难熬了,她抬眼望了望闷热得不正常的天,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老天爷,憋着什么不好的事。
深山里,李家小院。
第三日傍晚,最后一抹天光被浓重的暮色吞没。
李铁柱站在院中,看着堆满院角的行李包裹和捆扎整齐的农具,心中稍定。该收拾的都已收拾妥当,只等张青回来,便可随时动身。
“大舅,”苏禾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东西都归置得差不多了,地窖里留了足够咱们吃几日的口粮,其余都封好了。张青哥……应该快了吧?”
李铁柱“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被夜色和山林吞噬的小径方向:“算算日子,是该有信了。这天气……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早点下山,早点安顿也好。”
正说着,一直很安静地趴在李氏腿边玩草编的小团子忽然抬起头,竖起小耳朵:“姑姑,有声音!哒哒哒的!”
众人一愣,俱都屏息倾听,山林寂静,只有风声虫鸣。
但很快,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顺着地面隐约传来,越来越清晰。
“有马蹄声!很多人!”李砚霍地站起身,脸上露出喜色,“肯定是阿青!阿青带人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小径尽头便出现了晃动的人影和火把,伴随着马蹄踏地的隆隆声响和甲胄轻微的摩擦声,迅速接近。
当先一人,身形矫健,正是离山数日的张青。他身后,跟着一队约二十人气息精悍的骑兵,为首一名身着皮甲的校尉,面容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林和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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