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石头！”阿水应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颗小果子。

“看，这是在山里找到的山丁子，有点酸，但能吃。给念安和石头玩。”他知道李家不缺这点吃的，但这是他的一点心意。

“谢谢阿水哥哥！”小石头高兴地接过来，跑到念安身边献宝似的给她看。

李氏心里泛酸，这孩子，自己家里怕是也艰难，得了点零嘴还惦记着分给几个孩子。“好孩子，快进屋，锅里贴了饼子，还热乎，吃一个暖暖。”

她拉着阿水进屋。

阿水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李氏的坚持下，还是接过一个热腾腾的玉米面饼子，小口小口的吃了一小半，便不肯再吃，而是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怀里。

这半个月，他几乎隔三差五的来，帮忙砍柴、打扫院子、挖土和泥巴修补院墙，然后跟着李砚他们进山捡柴下套，李氏总会留他吃饭或是塞些吃食让他带回去给他娘。

阿水推辞不过，也知道自己需要这些口粮，于是干活就更卖力了。

“阿水，一会柴禾你带回家知道吗？这大雪说不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你得顾着家里的柴禾，不然等大雪覆盖了山头，你在去找就来不及了。

我这有阿砚和小木他们，他们找柴足够用了，你可得顾着你阿爹阿娘，知道吗”？

李氏这话说得温和，却让阿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先是愣住，随后脸上迅速涨红，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和难堪。

他以为李氏是嫌他带来的柴火不够好，或是觉得他在这里吃饭占了便宜，要用柴火来抵，如今连柴火都不要了，是不是……

“婶、婶子……”阿水的声音有点发紧，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怀里那半个饼子，语速加快，“我……我明日能捡更多！我手脚快，认得路，能捡又干又好的硬柴！真的，婶子，你别不要我的柴，我也不怕冷……”他说着，眼圈都有些泛红了，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急的。

李氏一看他这模样，心里顿时明白这孩子是误会了，又心疼又自责，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过去，拉住阿水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更缓：“好孩子，你莫急，听婶子说。婶子不是嫌你柴不好，更不是不让你来。”

她拉着阿水在旁边的门槛上坐下，自己也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阿水，你是个顶顶好的孩子，勤快，心眼实。这些天你帮了婶子家多少忙，婶子都记在心里呢。让你带着柴回家，是婶子想着，眼瞅着这天一天比一天冷，这雪说下就下。你家就你一个半大孩子顶事，这过冬的柴火，可是顶要紧的东西。你得先顾着你家，把自家的柴房堆满了，让你爹娘暖暖和和过冬，这才是正经，知道不？”

阿水怔怔地看着李氏，眼圈更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他只知道家里没有多少吃食，他来帮忙干活一日，就能得几口吃食，然后他省一点出来。

这样他娘就能吃上东西了。

李氏轻轻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继续道：“婶子家有你砚哥、栓子哥、还有苏木，三个半大小伙子，力气足，还有你张青哥也能帮着。咱们屋后就是山，柴火尽够烧的。可你家……婶子是怕你光顾着帮我们，把自家给耽误了。这寒冬腊月的，没柴烧，可怎么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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