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张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咱们就等死？”张翠花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堂屋里踱步，眼睛四下乱瞟，似乎在寻找任何可以换钱换粮的东西。

可这个家，除了几件破家具和锅碗，实在没什么值钱物事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墙角那半袋所剩无几的粮食上，又移到空荡荡的灶台，再看向窗外黑沉沉的，仿佛积蓄着无尽寒意的夜色，一种巨大的恐慌和无助攥紧了她的心。

粮食、柴火、御寒的衣物被褥……每一样都是缺口，每一样都像张着大嘴的深渊，要将他们这个本就脆弱的家吞噬。

“要不……要不我去别家借点？那周家怎么样？”张翠花犹豫着，压低声音说道

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和希冀，“好歹是邻居，周叔那人……看着面冷，心肠不算太硬吧？借点柴火，或者……借点粗粮应应急？”

张义抬起头，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去邻居家开口借粮借柴，在这年月，无异于将自家的窘迫彻底暴露人前，是极丢脸的事情。

可……不借，这个冬天怎么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嘎吱”一声，似乎是谁踩断了枯枝。

张翠花吓得一激灵，以为是别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夜色更深了，寒风卷过合水村，吹得家家户户破旧的门窗“呜呜”作响。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许多人就起身了。

一时之间充斥着各家各户开门、扛锄、背筐的声响。寒气凝在屋瓦上，结成白茫茫的一片霜。

周家父子俩和儿媳三人揣了几个冷硬的杂粮饼子，提着砍柴刀和绳索出了门。

刚出院门，就见隔壁王家门口，王婶子正挎着个篮子，身后跟着大儿媳桃花和三个儿子，还有王家老大以及两个孙子。

“周叔，大山兄弟，这就走啊？”王婶子隔着篱笆墙打招呼“我们家也准备进山捡点柴火。咱们一道走，也好有个照应。”

“哎，走！咱们人多上山也能搭把手”周老头应了一声，看着王家众人又是背篓又是绳索，心里暗赞这王家做事也都是稳妥又勤快的人。

一行人汇合后，便一道朝着后山走去，周老头一边走一边和王家几个汉子说着今年的异常和准备。

山道上的霜冻结了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冷风灌进领口，每个人都缩着脖子，把破旧的棉袄裹得更紧了些。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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