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秋末冬初，林子里枯枝败叶极多，尤其是背阴的坡坳里，积着厚厚一层干透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叶子也能烧，就是不耐烧，得掺着硬柴一起用，拿来引火也不错。”周老头和王家老头两人一道走，一边示范着如何用镰刀把枯枝勾下来，捆扎实。

男人们负责爬坡上坎，砍那些干透了的枝桠，女人们和半大孩子就负责捡拾地上的落枝和枯叶。

桃花到底是干惯了农活的，手脚麻利得很，她不让两个儿子去危险的地方，只让他们在相对平缓的坡地上捡拾，自己则拿着个长长的铁钩，去勾那些被风刮到灌木丛里的干柴。

两个半大的儿子也很是懂事，帮着捡柴捆扎，一边还寻找着山里最后的嫩芽野菜。

“嫂子，你看这儿！”周家儿媳周林氏忽然在低洼处的一处石壁下惊呼一声。

桃花连忙跑过去，只见那背阴的石壁下，竟还顽强地生长着一丛暗褐色的菌子。

那菌盖厚实，边缘微微内卷，正是秋末最难得的野山菇！因为被石壁遮挡，未被早霜打透，竟还鲜活地立着。

“是秋菇！还是能吃的那种！”桃花眼睛一亮，这东西冬日里炖汤，比肉还鲜！

周儿媳也喜上眉梢，连忙放下背篓：“快，小心采，别伤了根，明年还能长！”

两人小心的围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掐断菌柄。

周林氏和桃花手脚最快，不一会儿就采了小半篮。周老头看到之后就发话了：“这东西金贵，咱们两家分。周家一份，王家一份，给孩子和你家的孕妇炖汤喝，补补身子。”

桃花连忙摆手：“周叔，这不行，是您家儿媳先发现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周老头佯装生气地一挥手，“咱们两家现在是一条心过冬，分那么清干嘛？再说了，你家弟媳还怀着一个呢，多吃点好的，明年生个大胖娃娃才好！”

王婶子在一旁听着，眼眶发热，拉着周大儿媳的手直道谢。

就这样，两家人在林子里忙活了一整天。

男人们砍回了实实在在的硬柴，女人和孩子们也捡拾了满满当当的枯枝落叶。

最幸运的是那背篓秋菇，被分成两份，用干净的叶子包好，小心地各自放在背篓里。

夕阳西下时，一行人背着沉甸甸的收获往回走。

每个人的脸蛋都被冷风吹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暮色中清晰可见，但脚步却是轻快的。

路过张家门口时，正看见张义蹲在墙角，愁眉苦脸地修理一把豁了口的旧镰刀，张翠花则坐在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身上的破夹袄在风中瑟瑟发抖。

看到周王两家满载而归，张翠花嫉妒得眼睛发红，却只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进屋吧，外面冷。”张义哑着嗓子，拉了一把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