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回到周家，灶膛里的火正烧得旺，映得满屋暖烘烘。

周婆子正往锅里贴着野菜饼子，见儿媳周林氏掀帘进屋，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背篓进来，轻轻的放在灶台边。

“娘，您快瞧瞧！”周林氏声音里压着抑制不住的喜气，轻轻拨开了荷叶包。

一股浓郁的菌香瞬间混着热气弥漫开来。周婆子凑近一看，大半框厚实饱满、边缘还带着点湿润感的秋菇静静地躺着。

“哎哟！这……这是秋菇啊！”周婆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她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厚墩墩的菌盖，“这可是好东西啊！这深秋了，还能碰上这么好的，真是运气！”

她赶紧把背篓往灶台外头推了推，生怕被热气熏坏了：“这玩意儿金贵！不能一股脑儿全吃了，得省着点。今日就切几小朵，炖进汤里，一家人都暖暖身子，驱驱山里的寒气。剩下的趁着这几日天还好，都给我挂到房梁上去，好好晾着，吹得干透透的，留着过冬！”

周婆子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一边絮叨着，语气里满是珍惜：“这东西，冬日里要是往那糊糊里，哪怕只放上一小朵，那鲜味儿也能顶大用！孩子们闻着味儿，也能多扒拉两口饭呢。这寒冬腊月的，能让他们多吃一口，这东西啊增味下饭得很。”

正说着，周大山和周老头也进屋了，冷风跟着灌进屋。

周婆子连忙起身，拍打他们身上的草屑，一边喜滋滋地把秋菇如何安排的事一说。

周老头听着，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好，好！你看着安排就成，有这口鲜的，这个冬就好过多了。”

晚饭时，锅里飘出了令人垂涎的鲜香。

虽然只是寥寥几小朵秋菇炖的野菜汤，但那浓郁的鲜味儿，确实让周家这顿简单的晚饭，吃得比往日都要满足。周兴和康吸溜着热气腾腾的汤水，小脸上都洋溢着难得的幸福。

而在隔壁王家，也是一番暖融融的景象。

王婶子满心欢喜的捧着秋菇：“好，真好。这寒冬的，能有点鲜物儿，日子就有盼头了。”她仔细地将秋菇用绳子串起来，挂在屋梁下通风最好的地方，“咱们晒干了收起来，都留着过年的时候，给大家解解馋。”

大雪是后半夜悄无声息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伴着凛冽的北风敲打窗棂，待到天明，那雪竟像是扯破了天幕，大片大片地往下坠，不过两个时辰，整个合水村便被厚厚的白色吞没了。

天光未亮，周家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爹！娘！快起！雪大得很，柴房门都快推不开了！”周大山焦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周老头披衣而起，推开门，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寒风猛地灌进屋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一夜，院中积起的雪竟已没过了腿弯之处！那原本码放在屋檐下的柴垛，此刻被雪盖得严严实实，若是再大些，怕是连路都封死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