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你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张翠花急忙拉住他，“实在不行，我也跟你一道去求！”

“不行！你去人家更看不起！”张义一把甩开她，固执地要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雪沫被踩踏的“咯吱”声，由远及近。

“砰砰砰！”敲门声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张家三口心上。

张义夫妇一惊，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是谁？这时候上门？是里正？

张义深吸一口寒气，强压下恐惧，哑着嗓子问：“谁、谁啊？”

“张婶子，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稚嫩却已显沉稳的少年声音。

原来是隔壁高家的长子高林山，“我爹让我来看看，你们家……还好吗？”

张义一看是高家小子，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难堪。

他不想让邻居，尤其是日子过得红火的邻居，看到自己家这副濒临绝境的惨状。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可张翠花已经抢先一步，带着哭腔喊道：“林山啊，快！快进来！你张叔快冻死了！”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

寒风卷着雪沫涌入，高林山缩着脖子进来，看到的是冷如冰窖的屋内，火盆里的火苗只闪着微弱的火光。

缩在炕上瑟瑟发抖的张继祖，和满脸绝望衣衫单薄的张义夫妇。

高林山看着这景象，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小包，递过来：“张叔，张婶，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这几个还热乎的杂粮馍馍，……我娘说，让你们赶紧填填肚子。”

张翠花接过那带着体温的小布包，手抖得厉害。

她知道，在这大雪封门的日子里，这几个馍馍意味着什么！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感激，是更加深刻的屈辱和自惭形秽。

张义更是像被抽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的，他别过头，不敢看王石头的眼睛，声音哽咽：“林山……回去告诉你爹娘，这恩情……张叔记下了……”

高林山看着这场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低声道：“张叔，张婶，你们……你们别急。只是如今暴雪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停，你们可有什么打算？里正说今年这天气异常得紧，只怕是不好熬……”

高林山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是邻居，如果隔壁一家冻死，那么他们附近的几户人家住着也不安心。

而且他娘在家就说了，张家只怕是火都舍不得烧，万一真的因为寒冷出了什么事，或者生出了什么歪念，那么他们这些邻居也要跟着倒霉。

张义张了张嘴，想说几句硬气话，可看着炕上冻得发抖的儿子，以及张翠花手中那几个救命的馍馍，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叹息。

“……不瞒你说，家里的柴禾撑不了几日了，也没几日余粮”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

“如今只能打算把家里的盖房木料名额换出去，换些口粮和柴禾回来，过了冬天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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