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山看着爹娘的反应,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交换,可听爹娘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这背后的代价有多大。
“爹,娘,那……那咱们还帮他们去村里打听吗?”高林山有些迟疑了,“万一真有人换了呢?那张家以后可就真没法盖房了。”
高老头沉默了半晌,长叹一声:“帮还是要帮的。咱们是邻里,不能看着他们冻死饿死。但这换不换,得让他们自己想清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今日风雪太大了,等明日我同你一道去张家,说清楚这木料换出去的结果。
毕竟这木料是建房的命根子,换出去容易,再攒起来难如登天!让他再想想,是不是还有别的法子。
实在不行……咱们家匀他们几捆柴火,让他们先熬过这几日。”
高刘氏也连连点头:“对!你爹说得在理。咱们帮可以,但不能帮着他们败家。你去告诉他们,要想换,除非他们能把里正请来,当着全村人的面立下字据,说明这是他们自愿的,以后盖不起房,也不能赖咱们村里人!”
高林山听着爹娘的话,心里有了主意。他知道,这木料换出去容易,再想攒起来可就难了。
张义看着高林山离去的背影,哆嗦着合上那扇被风雪不断拍打的门,又看了看灶台上那几个救命的馍馍。
挪动着冻得麻木的双腿来到灶间,他慢慢蹲下身,伸出冻得通红的手臂,颤抖着去触碰火塘里那一点点微弱的温暖。
而张翠花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过一个馍馍,塞到还在发抖的张继祖手里,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流泪,含糊不清地念叨:“换了木料咱们就能活着……咱们还能活着……”
第二日,雪虽停了,但积雪封门,寒气更甚。
高老头带着高林山,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张家。
一进门,就是如同屋外一般刺骨的寒意张义正往灶膛里添着柴禾,因为柴禾加的少,火苗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高老头看得直皱眉,也顾不得寒暄,开门见山道:“张义,林山昨日回去同我说了。你真打算用建房的木料换口粮和柴火?你可想清楚了,这木料是官府给流民安置的底气,也是你家往后几十年的根基啊!没了它,以后你们继续住这四处漏风的破屋吗?咱们普通老百姓,就连捡拾柴禾都是枯枝干柴,木料可是家底啊!”
张义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我……我没得选了。柴火不足,屋里的温度一日冷过一日,…再没点热气,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木料没了可以再等,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