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苏晚同志!”他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是体罚!会把兵练伤的!”
苏晚连头都没回,目光依然锁定着眼前的队伍。
“张指导员,我的训练,你看不懂,可以不看。”
张文海被她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连队的指导员,我有权过问训练情况!”
“那好。”苏晚终于转过身,看着他,“我问你,上了战场,敌人会跟我们的战士讲‘人性化’吗?”
张文海一时语塞。“这……这是两码事!”
“不,这就是一码事。”苏晚的眼神锐利如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道理,指导员应该比我更懂。”
“你这是歪理!我们的训练大纲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你的大纲,能保证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吗?”苏晚反问。
“我的能。”
她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张文海,重新转向队伍。
“全体都有!保持姿势,向右转!目标,前方五十米土坡,匍匐前进,开始!”
士兵们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完全靠本能在行动。
他们拖着沉重的枪,艰难地趴下,用手肘和膝盖,一寸一寸地在滚烫的沙土地上向前挪动。
水壶在枪口上晃荡着,每一次挪动,都让他们的手臂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王大虎爬在最前面,他嘴里全是沙子,手臂上被碎石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爽!
太他娘的爽了!
这种把自己逼到极限,榨干每一丝力气的感觉,比他妈喝上二斤烧刀子还过瘾!
张文海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在地上蠕动的身影,看着那个纤细却如磐石般坚定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某些东西,正在被一种更野蛮、更原始,也更强大的力量,撞得粉碎。
……
一整天。
从持枪,到匍匐,再到各种战术动作的分解练习。
苏晚就像一个最精准的机器,不知疲倦地发布着命令,纠正着错误。
没有休息,没有鼓励,只有冰冷的指令和严苛的惩罚。
傍晚,当解散的哨声响起时,最后一个动作结束的士兵们,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齐刷刷地瘫倒在地。
操场上,再次躺满了“尸体”。
但和早上不同,这一次,没有人呻吟,没有人抱怨。
只有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王大虎用枪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环视着躺了一地的战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股傻气和狰狞。
“他娘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这才叫……当兵啊!”
没有人回应他。
但好几个士兵,却默默地抬起手,对着天空,比划了一个笨拙的持枪姿势。
他们的手臂依然在颤抖,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种名为“信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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