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走了,带着一股要把后山踏平的怒火。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飞鹰连的士兵们,一个个还保持着俯卧撑或瘫倒在地的姿势,泥水顺着他们的脸往下滴,但没人觉得冷,每个人脑子里都嗡嗡作响。
十对三十?
守方对攻方?
输了连队解散?
他们这位新来的美女教官,是不是落水的时候脑子真的进了水,而且是开水?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
王大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苏晚面前,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了,一张布满泥浆的脸皱成了苦瓜。
“教官!我的亲教官!您这是干啥啊!”他都快哭了,“那可是陆骁的连队!是侦察营的王牌!个顶个都是从全军区挑出来的兵王!三十个啊!别说三十个,来三个咱们都够呛!”
“是啊教官,这不是开玩笑的!”
“咱们跟他们打,跟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教官,您快去跟陆连长说说,把话收回来吧,咱不丢人!”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脸上全是惊恐和哀求。他们刚刚燃起的一点信心和希望,被苏晚这个“十对三十”的豪壮语,炸得连灰都不剩了。
苏晚环视着这群瞬间被打回原形的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硬碰硬了?”她淡淡地问。
王大虎一愣:“啊?不硬碰硬?那咋打?”
“用脑子打。”苏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演习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士兵下意识地回答:“拔掉我们的旗子……”
“不,”苏晚摇头,“演习的目的是,在规定时间内,拔掉我们的旗子。看清楚了,时间,才是关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的任务,不是消灭他们三十个人。我们的任务是,让我们的旗子,在山顶上多待两个小时。”
士兵们面面相觑,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
……
另一边,陆骁回到自己的连部,脸色铁青。
他的兵正等在外面,一个个身姿挺拔,气势沉凝,跟飞鹰连那帮歪瓜裂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连长!”排长周海迎了上来,“都安排好了,三十人的突击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不过……连长,我没听错吧?对方只出十个人?”
陆骁冷着脸“嗯”了一声。
周海和周围的士兵们都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惊愕,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被轻视的愤怒。
“十个人?”一个士兵忍不住嘀咕,“这是瞧不起谁呢?打我们三十个,她还不如直接投降来得快。”
“就是!苏教官……哦不,那个苏晚,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她以为我们是文工团那些给她鼓掌的?”
周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都别说了!服从命令!别管对方出几个人,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用最快的速度,最碾压的姿态,拿下他们的阵地!要让他们明白,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
“是!”三十名精英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场演习了。
这是捍卫他们王牌荣誉的战争!
……
飞鹰连的训练场上,气氛依旧凝重。
“现在,我开始点名。”苏晚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心脏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不想去。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王大虎。”
苏晚第一个就点了他。
王大虎浑身一震,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很想说“教官我今天肚子疼”,但看着苏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一咬牙,一跺脚,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梗着脖子吼道:“到!”
那样子,活像一个要上刑场的壮士。
“李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