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巴掌一样,扇在每个飞鹰连士兵的脸上,也扇在了远处的陆骁脸上。
飞鹰连的兵们羞愧地低下头,玩命地继续训练。
而陆骁,只是攥了攥拳头,没有离开。
他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训练方式。
比如,苏晚让两个士兵背靠背绑在一起,完成协同作战任务。她说,这叫“绝对信任”。
她让士兵蒙着眼睛,单凭听力组装枪械。她说,这叫“肌肉记忆”。
她甚至在训练场上点燃了呛人的烟雾弹,让士兵在几乎无法呼吸的环境里,保持射击精度。她说,这叫“压力适应”。
这些东西,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作为一个顶尖的军事指挥官,他能看懂这些训练背后的逻辑。
她不是在瞎胡闹,她在用一种极其科学、也极其残酷的方式,压榨出每个士兵的潜能,将他们打造成真正的杀人机器。
他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训练暂告一段落,苏晚宣布原地休息十分钟。
她自己拧开水壶,刚喝了一口,陆骁就走了过来。
飞鹰连的兵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陆骁,像一群护着鸡崽的老母鸡。王大虎更是直接挡在了苏晚面前。
“陆连长,有事?”王大虎的语气很不客气。
陆骁没有理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晚。
苏晚挥了挥手,让王大虎他们散开。她走到陆骁面前,神色淡然:“有事?”
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昨天在山顶上羞辱了他的人不是她。
陆骁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他不是来吵架的。
“你的训练方法,我没见过。”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要强调‘绝对信任’和‘压力适应’?”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像一个请教问题的学生。
苏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以为他会是来质问或者挑衅的。
“因为未来的战场,不再是集团冲锋。小股渗透、敌后作战、斩首行动,才是主流。这种战斗,一个人的失误,就可能导致整个小队覆灭。”
她简意赅地解释道,“信任,是把后背交给队友。压力,是让你在子弹从耳边飞过时,还能冷静地扣动扳机。”
陆骁沉默了。
这些理念,对他来说太过超前,但又让他感觉醍醐灌顶,仿佛一扇新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还沾着泥点,可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属于强者的,绝对自信的光。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贫瘠得可笑。
他只知道她叫苏晚,是文工团的,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娇气、爱哭、恋爱脑。
可眼前的她,冷静、强大、深不可测。
“我……”陆骁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道歉吗?他说不出口。质问吗?他没有资格。
“还有事?”苏晚见他不说话,便拧上水壶,“没事的话,我要继续训练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等等!”陆骁下意识地喊住她。
苏晚回头,眉毛微微蹙起,透着一丝不耐烦。
陆骁看着她不耐烦的表情,心里一堵。曾几何时,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爱慕和小心翼翼。现在,却只剩下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的战术……我想学。”
这话一出口,不仅陆骁自己愣住了,整个飞鹰连的兵都愣住了。
王牌连的连长,全军区的尖子,竟然要向他们教官学习战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大虎更是夸张地掏了掏耳朵,看着旁边的李二牛:“我没听错吧?他要学咱们教官的东西?”
苏晚也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上下打量着陆骁,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想学?”她淡淡地开口,“可以。”
陆骁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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