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宿舍后,就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拿出通条和枪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配枪。
枪身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王大虎他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他知道,飞鹰连这群桀骜不驯的兵,算是被苏晚彻底收服了。
他这个连长,反而成了局外人。
擦完枪,他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个他一直贴身放着的信封。
信封里,是那份他早就准备好的离婚申请书。
他抽出那张纸,看着上面“苏晚”两个娟秀的签名,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原主那张梨花带雨、永远带着哀求和痴迷的脸。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地图。
地图上,“速度太慢,协同太差”那行字,笔锋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两个“苏晚”,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陆骁看着那份离婚申请书,看了很久很久。最终,他没有再把它折好放回信封,而是随手将它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然后翻身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一夜无眠。
……
“嘀嘀嘀——!”
清晨四点半,刺耳的闹钟声划破了宿舍的宁静。
床上,几具“尸体”动了动。
孙猴子呻吟了一声,挣扎着想把闹钟按掉,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睁开眼,和上铺探出头的王大虎对视了一眼。
“起!”
王大虎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整个宿舍的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木偶,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穿衣,叠被,洗漱。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的动作因为浑身的酸痛而显得有些僵硬,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四点五十五分。
八个人,穿戴整齐,站在了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
天还未亮,深蓝色的天幕上挂着几颗残星。晨风清冷,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他们站得笔直,像八根标枪,一动不动地等着。
陆骁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目光平视前方,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针指向五点整的那一刻,一个身影,准时从晨雾中走了出来。
苏晚还是那身笔挺的军装,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只是来晨间散步。她走到队伍面前,清冷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王大虎向前一步,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如此标准的报告:
“报告苏教官!”
“飞鹰连应到八人,实到八人!无人迟到!”
“请指示!”
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悲壮。
苏晚看着眼前这群虽然个个挂着黑眼圈、脸色惨白,但眼神里却燃着火的兵,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很好。”
她淡淡地开口。
“全体都有。热身运动,武装越野十公里。”
“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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