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猴子刚撑起半个身子,听到这话,眼皮一翻,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嘴里无意识地呢喃:“完了……娘哎,我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正式训练?
刚才那个武装越野十公里,只是热身?
这女人不是人,她是魔鬼!是专门来索他们命的活阎王!
陆骁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往下淌。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晨光里,身姿笔挺,仿佛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的女人。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全体起立,五秒钟之内。”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几乎是本能反应,陆骁第一个挣扎着站直了身体。其他人也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在最后一秒勉强站成了一排歪歪扭扭的队伍。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
苏晚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队伍最前方,站得最直的陆骁身上。
“从今天起,忘记你们以前学过的所有东西。”
“在这里,我说的,就是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地发布了第一个正式训练科目。
“全体都有,据枪姿势,预备!”
八个人下意识地抬起枪,摆出了最标准的卧姿射击预备姿势。这是他们从新兵连就开始练,练了成千上万遍的动作,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就这?
孙猴子心里刚闪过一丝侥幸,苏晚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我没有说让你们趴下。”
众人一愣。
“站姿据枪,时长,一小时。”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站着端枪一个小时?开什么玩笑!枪本身就不轻,要保持绝对的稳定,手臂、腰腹、双腿,全身的肌肉都得绷紧。别说一小时,十五分钟就能让一个壮汉汗流浃背。
“有问题吗?”苏晚淡淡地问。
没人敢说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
“开始。”
八个人默默地调整姿势,将枪托抵在肩窝,眼睛、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清晨的训练场上,只有风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苏晚迈着步子,在队伍里来回走动,像一个最挑剔的监工,审视着她的作品。
她走到孙猴子面前,伸出食指,在他微微晃动的枪管上轻轻一点。
“重心不稳,下盘虚浮。战场上,一阵风都能把你吹倒。”
孙猴子脸一红,拼命想稳住,可越是想稳,手臂抖得越厉害。
她又走到王大虎身边,皱了皱眉。
“蛮力。你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胳膊上,腰是死的,腿是死的。开一枪,后坐力能让你自己飞出去。”
王大虎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最后,苏晚停在了陆骁面前。
陆骁的姿势是所有人里最标准的,几乎和教科书上印出来的一模一样。
陆骁的姿势是所有人里最标准的,几乎和教科书上印出来的一模一样。
“陆连长。”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姿势很标准,标准得像是从操典里刻出来的。”
陆骁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后面的话绝对不是夸奖。
“上了战场,你这样的活靶子,是狙击手最喜欢的菜。”
“因为你全身都是破绽,却不自知。”
轰!
这句话,比昨天那句“逃兵”更具侮辱性。
陆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咬着牙,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他想反驳,想质问她破绽在哪里,可身为军人的骄傲,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技不如人,任何辩解都是笑话。
苏晚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走回队伍前方,从口袋里摸出几样东西。
是几颗用过的弹壳。
她走到每个人面前,将一枚黄澄澄的弹壳,稳稳地放在了他们每个人的枪管前端。
“弹壳掉落一次,全体加时十分钟。”
“现在,重新计时。”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简直是酷刑!
本来保持稳定就已经耗尽了全力,现在枪管上还多了个随时会掉的东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得不高度集中在那枚小小的弹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