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连的士兵们像一群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饿狼,嗷嗷叫着冲进了食堂。
炊事班长老何正叼着烟,和几个师傅闲聊,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烟头都差点掉进菜汤里。
“这帮小子今天怎么跟见了亲娘似的?”一个师傅纳闷道。
老何嘿嘿一笑,吐了个烟圈:“打了胜仗,凯旋的兵,能不疯吗?”
士兵们冲到打饭窗口,看着白花花的馒头、炖得烂糊的白菜粉条,还有那一人一勺,带着肥油的红烧肉,眼睛都绿了。
可当他们端着沉甸甸的铝制餐盘,拿起筷子时,问题来了。
“哎哟!”
“我操!”
“这筷子怎么不听使唤了!”
餐盘掉地上的声音,筷子落地的声音,还有压抑不住的痛呼声,在食堂里此起彼伏。
他们的手,一个个都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手指僵硬,根本弯不过来。别说夹菜了,连握住筷子都费劲。
王大虎瞪着眼,用两根不听使-唤的手指,像玩杂耍一样戳着自己餐盘里的馒头,戳了半天,馒头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脸先憋红了。
“他娘的!”王大虎骂了一声,索性把筷子一扔。
他端起餐盘,把脸埋了进去,像头猪一样,吭哧吭哧地拱了起来。
周围的战友们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虎哥,你这吃相,回去嫂子看见了不得休了你!”孙猴子一边笑,一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嘴凑到餐盘边上,伸出舌头去舔菜。
一个带头,一群跟上。
转眼间,整个飞鹰连的士兵,全都放弃了作为人类的尊严,一个个埋头在餐盘里,吃得满脸都是菜汤和油光。
那场面,活像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
炊事班的几个师傅看得目瞪口呆。
老何掐了烟,摇着头,嘴角却带着笑:“一群小疯子……真他娘的是一群小疯子。”
陆骁坐在角落里,他没像王大虎他们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扒拉着饭,每动一下,手掌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看着自己那群毫无形象的兵。
他们骂骂咧咧,疼得龇牙咧嘴,吃相难看得像是要饭的。
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颓废和不服,反而亮得吓人,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亢奋的光。
这支队伍,正在被那个女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砸碎了,再重新捏合起来。
“哎,虎哥,你那手怎么样?”孙猴子抬起油光锃亮的脸,含糊不清地问。
王大虎打了个饱嗝,举起自己红肿的右手,像是在炫耀一枚勋章:“肿得跟熊掌似的!不过,真他娘的过瘾!那砖头断的时候,‘咔嚓’一声,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舒坦了!”
“我也是!我虽然就成功了一次,但那一下,我感觉自己跟武林高手似的!”另一个士兵兴奋地附和。
“你们说,那女魔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劈砖的时候,我眼都没眨,就看到一道影子,砖就断了,手皮都没红一下!”
“还叫女魔头?”王大虎瞪了他一眼,“那叫教官!咱们的教官!”
“是是是,教官,教官……”那士兵立马改口,脸上带着一丝敬畏。
他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话题从肿成猪蹄的手,到劈开砖头的瞬间快感,最后,无一例外地都汇集到了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恐惧,夹杂着狂热的崇拜。
陆骁默默地听着,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他成功了,而且是第二个成功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和苏晚的差距有多大。他劈开砖头,靠的是技巧和爆发力,但手掌依旧被震得发麻。
而苏晚,她仿佛只是拂去了砖上的一层灰。
那种境界,已经不是技巧,而是“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那些军事技能,那些所谓的战术素养,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就在这时,炊事班的门被推开,两个小战士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盆走了进来。
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食堂。
“我靠,什么味儿啊?”孙猴子捏着鼻子叫道,“老何,你又研发什么黑暗料理了?”
老何背着手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都吃完了吧?吃完了就都给我过来!”
“这是苏教官特意交代下来的,让我熬的活血化瘀的药酒。今天参加训练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把你们那猪蹄子给我放进来泡一刻钟!”
“谁要是敢偷懒,明天就别想吃饭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