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上,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一开始,是侦察二令的士兵们在为他们的连长鼓掌。紧接着,飞鹰连的士兵们,也自发地鼓起了掌。
王大虎拍得尤其用力,他看着高建军,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敌意,而是多了一丝佩服。这个小白脸,虽然平时看着讨厌,但骨子里,确实是个带种的兵。
高建军放下枪,走到苏晚面前,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感激,也有释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苏晚,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一个发自内心的,一个士兵对另一个更强士兵的,最高敬意。
“报告教官,”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我明白了。”
苏晚看着他,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军礼。
这一刻,两个连队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彻底崩塌了。
接下来的训练,气氛完全变了。不再是你死我活的较劲,而是一种你追我赶的良性竞争。飞鹰连的兵会主动给二连的兵传授自己那点可怜的“经验”,二连的兵也会在飞鹰连的兵坚持不住的时候,给他们加油鼓劲。
靶场上,依旧是枪声和鸡蛋破碎声不断,但哀嚎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士兵们咬着牙,互相较劲的低吼。
冰与火的淬炼,正在将这两支队伍,锻造成一个更加坚韧的整体。
那天晚上,飞鹰连的士兵们,再次享受到了药酒泡“猪蹄”的顶级待遇。
陆骁没有急着去泡手。他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独自一人,走到了苏晚的办公室前。
这一次,他没有等在树下。他直接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苏晚清冷的声音。
陆骁推门而入。苏晚正坐在一张书桌前,借着昏黄的台灯光,用一块白布,仔细地擦拭着她的那把配枪。
她没有抬头,仿佛早就知道来人是他。
“有事?”
“今天的事……谢谢你。”陆骁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低声说道,“你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找回了自己的尊严。”
苏晚擦拭枪管的动作没有停。
“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他自己挣回来的。”她的声音很平,“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挣回尊严的战场。”
陆骁沉默了。他看着苏晚那双纤细而稳定的手,看着她熟练地拆解、擦拭、组装着每一个精密的零件。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仿佛她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把冰冷的杀人武器,而是一把她心爱的大提琴。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她右手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疤痕。不长,大约一厘米,呈月牙形。疤痕的颜色已经和周围的皮肤很接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拉大提琴的人,或者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该有的伤疤。这道疤痕的形状和位置,更像是在某种极限情况下,被锋利的器物边缘,比如匕首的护手,或者枪械的某个部件,猛烈撞击或刮擦后留下的。
他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这个疤……是怎么来的?”
苏晚擦拭枪械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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