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在一旁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苏晚的事迹现在传得神乎其神，有人好奇再正常不过。

苏晚的眸光却微微一凝。

她抬眼看向李娟，对方正专注于她的伤口，眼神清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苏晚淡淡地回答，“运气好而已。”

“您太谦虚了。”李娟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对了，医生特别交代，您现在需要静养，尤其是要保持情绪稳定。前两天您昏迷的时候，总是在说梦话，还喊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词，把我们都吓坏了。现在醒了就好了。”

她的话音刚落，苏晚的瞳孔就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说梦话？

她自己很清楚，作为一名顶尖特工，即便是在最深度的睡眠甚至昏迷中，她也保持着最后一丝警惕，绝不可能泄露任何机密。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在雪崩后力竭昏迷时，无意识地喊出了“幽灵”。

而这件事，当时在场的只有陆骁和飞鹰连的几个核心队员。

这个护士，是怎么知道的？

苏晚的心里瞬间拉响了警报。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娟。对方的神情依旧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苏晚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李娟在用镊子夹取一块新纱布时，她的手指非常稳，而且在放下镊子的一瞬间，她的食指习惯性地微微蜷曲，虚点了一下桌面。

这是一个射手在放下枪支后，下意识保持食指离开扳机的习惯性动作。

一个普通的小护士，怎么会有这种动作？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再联想到刚才李娟看似随意的问话，以及“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说梦话”的信息，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个护士，有问题。

她很可能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是否还记得昏迷时说过什么，试探自己对“幽灵”这个代号的反应。

陆骁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短短几句对话下的暗流汹涌。他只觉得这个小护士有点话多，但心是好的。

李娟很快换好了药，她收拾好托盘，笑着对苏晚说：“好了，苏教导员，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叫我。”

“等一下。”苏晚忽然叫住了她。

“您还有什么吩咐？”李娟回过身，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苏晚看着她，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刚才给我清理伤口用的，是75%的医用酒精吧？我闻着味道，好像比平时用的要淡一些。”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甚至有些吹毛求疵的问题。

李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从容地回答：“您感觉真敏锐。今天科里新领了一批酒精，是另一个厂家生产的，浓度是完全合规的，只是可能在生产工艺上有些微差别，所以气味上会有点不同。我们使用前都核对过的，您放心。”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一个普通的病人，绝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而一个普通的护士，也未必能答得如此流畅自然。

这反而更印证了苏晚的猜想。

“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苏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不辛苦，为您这样的英雄服务，是我们的荣幸。”李娟再次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病房，还体贴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陆骁走过来，有些不解地看着苏晚：“你怎么会问她酒精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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