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
这两个字,像两颗尖锐的钉子,狠狠地楔进了陆骁的脑子里。
他看着苏晚的侧脸。
夜色下,她的轮廓清晰而冷漠,专注地盯着前方颠簸的路面,仿佛车厢里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与她毫无关系。
可陆骁知道,关系大了。
那个俘虏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最混乱的神经上。
“她杀过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死人都多。”
他想起了她刚才的手段。
拿李二牛当人质时的那份决绝,拧断敌人手腕时的那份利落,还有用膝盖撞碎敌人下颌时的那份狠辣。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军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那是一种千锤百炼,已经融入骨髓的杀戮本能。
“军官,别被她的脸骗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恶毒的笑意,再次从他耳边响起。
“这张漂亮的皮囊下面,装的是一个疯子。”
陆骁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让这个俘虏闭嘴。
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这个俘虏说的,或许才是真相。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俘虏的脸,再次看向苏晚。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却足以让车里所有清醒的人都听见。
王大虎在后座被挤得快要断气,听到这话,猛地一挣扎。
“陆连长!你别听这个狗杂种胡说八道!”
“他就是想挑拨离间!”
苏晚没有回头,甚至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声衬得有些飘忽。
“你信他,还是信我?”
这是一个选择题。
一个把陆骁钉在耻辱柱上的选择题。
信一个来路不明的敌人,还是信自己法律上的妻子,名义上的代理连长?
在今天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可现在……
“她不是英雄。”俘虏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她是‘蝎子’组织名单上,头号的叛逃者。”
“‘蝎子’?”陆骁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在军区最高级别的保密会议上,作为敌对势力代号,被一笔带过。
一个幽灵般存在的国际间谍组织。
一个幽灵般存在的国际间谍组织。
苏晚,和他们有关系?
“问问她,三年前的红沙谷,她都干了什么。”
“问问她,‘夜莺小队’的十二个人,是怎么被她一个人,送进地狱的!”
俘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车厢里炸开。
王大虎彻底听傻了。
什么红沙谷?什么夜莺小队?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他看着陆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王大虎猛地一挺身,用尽全身力气,把身边的两个俘虏挤得更紧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熊,对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俘虏的后脑勺,狠狠地吼道。
“再敢污蔑我们代理连长一句,老子现在就咬断你的脖子!”
“呵……愚蠢的忠诚。”俘虏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我弄死你!”王大虎彻底被激怒了,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地挣扎起来。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吉普车猛地停在了路中间。
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