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字,从陆骁的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正在后座跟三个俘虏较劲的王大虎,动作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他听到了什么?
陆连长问代理连长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是什么浑话?人不是好端端地在开车吗?
王大虎的第一反应是,陆连长伤得太重,开始烧糊涂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瞟驾驶座上的苏晚,心里七上八下的。
千万别生气啊,代理连长。陆连长他就是脑子瓦特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吉普车依旧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发动机发出单调的轰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终于,苏晚动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通过后视镜,对上了陆骁那双固执而绝望的眼睛。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嘴唇轻轻开启。
“是。”
一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没有丝毫的犹豫。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个字,像一颗无声的子弹,精准地射入了陆骁的心脏。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尽管这个猜测在他脑中成型时,他已经觉得荒谬又惊悚,可当亲耳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时,那份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所有心理准备。
死了。
那个会追在他身后,羞怯地喊他“陆骁哥哥”的姑娘。
那个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话,就红了眼圈,偷偷哭鼻子的姑娘。
那个他虽然看不上,却活生生存在了二十年的人。
真的死了。
就在那条冰冷的河里。
那现在坐在驾驶座上,这个冷静、强大、浑身是谜的女人,又是谁?
一个占据了苏晚身体的,不知名的幽灵?
陆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然后被碾成齑粉。
他想开口再问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胸口的剧痛,和脑子里的混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缠住。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苏晚在后视镜里的那张脸,变得模糊,重叠。
最终,黑暗吞噬了一切。
“砰。”
陆骁的头一歪,无力地撞在了车窗玻璃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连长!”
王大虎吓得魂飞魄散,在后座上拼命地挣扎起来。
“代理连长!陆连长他……他怎么了?!”
苏晚这才踩下刹车,车子在路中间停稳。
她回过头,伸手探了探陆骁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她回过头,伸手探了探陆骁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死不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伤口崩裂,加上情绪激动,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而已。”
“哦……哦哦……”王大虎听到人没事,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可他看着昏迷不醒的陆骁,再看看面无表情的苏晚,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刚才那段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是”?
什么叫“死了”?
“代理连长……”王大虎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陆连长他……是不是烧糊涂了,说胡话呢?”
苏晚收回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后座。
那个之前还嚣张无比的俘虏,此刻缩在最里面,头埋得低低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苏晚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看好他们。”
苏晚丢下这句话,重新发动了汽车。
吉普车再次颠簸着上路。
车厢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
王大虎不敢再多问一个字,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大头兵该知道的。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命令。
于是,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跟三个俘虏的“亲密接触”上。
他用自己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把那三个家伙挤得动弹不得,尤其是中间那个多嘴的,更是被他用胳膊肘顶着后腰,脸都憋成了酱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