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陆骁的质问,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寂静里。
他的目光,从苏晚破损的作训服,移动到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最后,又落回到那些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上。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滚着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焦虑和怒火。
苏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这个刚刚还在她脑海里被爷爷调侃的“臭小子”。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利剑”小组的组建和“麻雀”那张黑白照片上,陆骁的出现,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没什么。”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没什么?”陆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苏晚,你看看你这身衣服!你管这叫没什么?”
他上前一步,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问你,你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你受伤了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苏晚甚至能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在……担心自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能在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军事任务。”她吐出四个字,简意赅,然后侧身,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
陆骁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又是军事任务?”他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有力,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什么军事任务能让你一个文工团员搞成这样?苏晚,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知不知道我……”
他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担心了多久。
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生硬的质问。
苏晚没有挣扎,她只是垂下眼,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手臂。
“放手。”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放!”陆骁的态度很强硬。
病房里,王大虎的脑袋,像个土拨鼠一样,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他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
那可是陆骁!全军区年轻一辈里的神话!飞鹰连所有士兵又敬又怕的偶像!
现在,他正跟自家连长在走廊上拉拉扯扯,像个抓不住媳妇的受气包。
而自家连长,那个娇滴滴的文工团美人……哦不,是杀伐果断的女教官,竟然一脸的“你很烦,离我远点”。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王大虎激动得差点叫出声,他觉得自己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哎,我说你这兵,脑袋不想要了?”旁边正在收拾器械的老医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王大虎吓得一缩脖子,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门缝。
走廊上,苏晚抬起头,重新看向陆骁。
“第一,我不是文工团员了,我的调令上周就生效了。”
“第二,”她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放手。”
“第二,”她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放手。”
陆骁被她眼里的寒意刺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松开。
他不能理解。
眼前的女人,明明还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可给他的感觉,却比面对最狡猾的敌人还要陌生和危险。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苏晚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做的。
她只是手腕轻轻一翻,身体顺着陆骁用力的方向,错开半步。
陆骁只觉得手腕一麻,那股钳制的力量瞬间消失无踪。
紧接着,一股巧劲沿着他的手臂传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在墙上。
等他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地回头时。
苏晚已经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陆骁彻底愣住了。
他是什么身手,他自己最清楚。
在整个军区,能跟他徒手过招不落下风的人,屈指可数。
可刚刚,他甚至没看清苏晚的动作,就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攻势,甚至还被带得失去了平衡。
这不是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