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都有,换上装备,五公里武装越野,计时开始。”
苏晚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像一把冰冷的尺子,瞬间量好了四个男人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刚才趴在门口看热闹的,加罚一轮。”
王大虎的脸,当时就垮了。
“组长!冤枉啊!我那是关心您!”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陈东和刘全也傻眼了。
“不是,组长,我们那是学习!对,学习您的临场指挥艺术!”陈东急中生智,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
刘全跟着猛点头:“没错!我正在思考,如果刚才陆连长情绪失控,我怀里这块‘黑旋风’应该从什么角度扔出去,才能在不伤到您的前提下,将他有效地物理劝退。”
他说得一脸真诚,仿佛在探讨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
苏晚看了他一眼。
“想法不错,所以你罚三轮。”
刘全:“……”
秦峰默默地转身,一不发地走向营房去取自己的装备。
他没看热闹,但他知道,在这个队伍里,命令就是一切,解释是最多余的东西。
十分钟后,四个男人背着将近二十公斤的负重,站在了训练场的起跑线上。
王大虎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
陈东的脸已经开始发白,他看着前面漫长的跑道,嘴里念念有词:“以我六十五公斤的体重,加上二十公斤的负重,考虑坡度造成的额外功耗……我大概会在两公里处出现乳酸堆积临界点……”
“闭嘴吧你!”刘全没好气地打断他,“算那么清楚,能让你少跑一步吗?待会儿你要是掉队了,我保证把‘黑旋风’塞你裤裆里,给你加点动力!”
苏晚一身轻便的作训服,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秒表。
“我跟你们一起跑。”
她的话让王大虎三人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但,”她话锋一转,“我跑完的时候,如果你们有人还没到终点,今天的晚饭,就全是他的了。”
王大虎愣了一下,这听起来不是惩罚,是奖励啊?
苏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一个人的晚饭,包括做饭、刷所有人的碗,以及清理食堂。”
王大虎的脸,彻底绿了。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秦峰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呼吸平稳,步伐沉重而有力,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王大虎咬着牙,凭着老兵的底子紧随其后。
刘全骂骂咧咧地跟在第三,他体力不差,但显然不习惯这种制式化的长跑。
最惨的是陈东,他跑了不到五百米,就已经开始大喘气,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苏晚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她的呼吸甚至都没有一丝紊乱,跑得轻松写意,像是在公园里散步。
……
吉普车在飞鹰连的营地门口停下。
陆骁失魂落魄地从车上下来,连里站岗的哨兵向他敬礼,他都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他重重地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脑子里一片混乱。
总参谋部直属……
第一特别行动小组……
代号“利剑”……
还有苏晚那句冰冷的话:“你的级别,不够。”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出身农村,凭借战功和过硬的军事素质,二十多岁就当上了全军区最精锐的侦察连连长。他骄傲,他自负,他以为自己站在了同龄人的顶峰。
可今天,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的妻子,那个他曾经以为只会拉大提琴、娇气又恋爱脑的女人,竟然身处一个他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直属最高指挥中枢的秘密单位。
她手下那几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兵,每一个都透着一股让他心惊的危险气息。
而他,这个丈夫,这个连长,却像个傻子一样,被彻底排斥在这个世界之外。
他以为他在保护她,不让她接触部队里那些粗野和危险。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