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看着苏晚，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没有半分疑问，只吐出一个字。

“好。”

偷一把琴。

这三个字从苏晚嘴里说出来，就像“去食堂打份饭”一样平常。

秦峰没有问为什么不直接抢，也没有问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苏晚说“偷”，那便是偷。

“周怀安的独立休息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挂着‘首席’牌子的那间。”苏晚一边说，一边将长裙的下摆撕开一道口子，方便行动。

“走。”

两人一前一后，如两道融进阴影的鬼魅，迅速消失在消防通道的拐角。

后台的走廊比前厅要混乱得多，穿着工作服的场务人员来来往往，空气中混杂着汗水、松香和老旧木头的味道。

“快快快！芭蕾舞那组的道具呢？怎么还没推上来！”

“灯光师注意，b区的三号灯坏了，赶紧换！”

没人注意到两个穿着便服的人，正贴着墙壁，逆着人流，悄无声息地向三楼摸去。

三楼安静了许多，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悄无声息。

走廊尽头，一扇深红色的木门上，挂着一块黄铜牌子——首席演奏家休息室。

门锁着。

秦峰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只是往锁孔里探了半秒。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刘全要是看见这一幕，估计得把自己的开锁工具全扔了，这比他那些宝贝疙瘩快多了。

房间里很整洁，一股淡淡的雪茄味。

墙边，一个巨大的、线条流畅的深棕色琴盒，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目标就在眼前。

就在秦峰伸手准备去拿琴盒时，苏晚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猛地往旁边一拉。

两人瞬间闪身躲进了门后巨大的衣柜阴影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焦急的叫喊。

“周教授！周老！您在里面吗？马上就是压轴曲目了，您人呢？”

一个穿着西装马甲、像是舞台监督的男人，正焦急地敲着门。

“奇怪，刚刚还看见他去喝水了啊……”

男人一边嘀咕，一边拧动门把手，发现门是开的。

他探头进来，房间里空无一人。

“人呢？！”男人急得原地转圈，“我的天，这节骨眼上，首席大提琴手不见了！这下完蛋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匆匆拨了一个号码：“喂？喂！快去所有卫生间找！尤其是三楼的男厕！快！”

男人骂骂咧咧地跑远了。

衣柜阴影里，苏晚和秦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看来，王大虎那边，已经得手了。

两人不再耽搁，秦峰拎起巨大的琴盒，入手感觉分量不轻。

苏晚则快速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衣架上的一套黑色燕尾服，以及旁边桌上的一张后台通行证上。

她毫不客气地将两样东西一并取走。

回到消防通道，刘全和陈东正紧张地东张西望。

“我的妈，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直接登台演出了呢。”刘全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王大虎也从楼梯下面探出头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不知是跑的还是笑的。

“组长！幸不辱命！”他把手里的一个保温杯晃了晃，“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那老教授，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他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显然刚才为了不被发现，进行了一场艰苦的追踪。

“干得不错。”苏晚接过他递来的通行证，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套。

两张证件，一个属于周怀安，一个属于王大虎刚刚顺手牵来的、某位小提琴手的。

她将周怀安的通行证别在自己胸前，然后把那套明显大了一号的燕尾服递给秦峰。

“换上。”

秦峰一愣。

“换这个干嘛？”王大虎也懵了，“难道让秦峰兄弟上去拉琴？他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