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视线穿过昏暗的空气,定格在刘全脸上。
刘全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把怀里那个还在滴水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
“组……组长,我脸上有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哪里露了怯。
“怕吗?”
苏晚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怕……怕就对了。”
她没等刘全回答,手指在满是锈迹的铁栅栏上敲击了两下。
“下面那几个人过得太舒服了,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王大虎凑过来,尽量压低他那洪钟般的嗓门。
“啥事?动静要是大了,楼上那‘幽灵’肯定得听见。”
“所以要控制火候。”
苏晚转过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扫过下方的水泵室,最后停留在角落。
“看到那块压力表了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根连接着粗大管道的立柱上,挂着个表盘泛黄的仪表,红色的指示灯正恒定地亮着。
“看见了,老毛子的type-4型,咱连队锅炉房以前也用这玩意儿。”
王大虎一眼就认了出来。
“刘全。”
苏晚没回头,依旧盯着那个红点。
“用你的设备,干扰一下那个表的电路。不用彻底弄坏,我要它出现那种接触不良的故障效果。”
刘全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的慌乱消退了不少。
谈到技术,这可是他的主场。
“没问题。您是想让它频闪,还是造成假性短路?”
“频闪,频率乱一点,最好能带出点电流过载的噪音。”
苏晚提出了具体要求。
“要像那种年久失修,马上就要报废的样子,别让人看出是人为的。”
“明白,小意思。”
刘全立刻把手伸进包里,摸索出一个缠着各色导线的黑色方盒。
苏晚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另外两人。
“我和秦峰、大虎从这下去。陈东,你留在上面盯着,等清理完现场,你再下来处理那个箱子。”
陈东扶了扶眼镜,点点头。
“秦峰,左边两个。大虎,中间那两个。”
苏晚简短地分配着任务。
“记住,动作要快,别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秦峰无声地反握住匕首,王大虎则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刘全,看我手势。”
苏晚说完,单手扣住通风口的边缘,身形一缩,像只灵巧的猫,顺着管道滑了下去。
秦峰和王大虎紧随其后。
三人落地的位置正好处于巨大水泵投下的阴影中,借着机器轰鸣声的掩护,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还夹杂着劣质烟草的辛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还夹杂着劣质烟草的辛辣。
那几个看守者显然没把这里当成战场。
他们围着一张简陋的铁皮桌,桌上散落着花生壳和几个空酒瓶,嘴里用外语高声咒骂着,手里的扑克牌摔得啪啪作响。
那个装着所谓“母”机的黑色手提箱,就被随意踢到了桌子底下。
苏晚蹲伏在水泵后,目光锁定了离她最近的一个背影。
她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上方通风口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刘全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了控制器侧面的红色按钮。
“滋……啪!”
角落里,那块原本安静的压力表突然发难。
红色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像是随时会炸开。
“妈的!什么情况?”
一个正准备出牌的男人手一抖,烦躁地站了起来。
“又是这破玩意儿!上个星期维修班不是刚来过吗?”
另一个男人也骂骂咧咧地把牌往桌上一摔,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压力表走去。
留在桌边的两个人也停下了动作,扭头看着同伴去摆弄那个故障设备,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就是现在。
苏晚的手猛地挥下。
三道黑影几乎同时从阴影中暴起。
秦峰的目标是桌边那两个。
在巨大的噪音掩护下,他的速度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