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锁轻响。
在这充斥着水泵轰鸣的地下空间里，这声音其实并不大，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走到了尽头的报时。
王大虎和刘全几乎同时僵住了身体。
秦峰的反应最快，也没见他怎么发力，整个人便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贴着墙根滑到了门轴那一侧的阴影里。
他手中的军用匕首反握，刃口向上，呼吸在一瞬间压到了最低。
王大虎一把抓起地上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像是提溜小鸡一样挡在身前，右手熟练地摸向后腰。
那里别着一把五四式。
陈东没有寻找掩体。
他猛地扑向那个装着“子”机的手提箱，张开双臂，整个人覆盖在那个致命的装置上。
如果发生交火，流弹击中箱子的概率虽然不大，但他不敢赌。
刘全的手有些哆嗦，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自制震爆弹，拇指虚按在起爆销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晚站在原地没动。
巨大的立式水泵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大半个身子遮蔽其中。
她没有看门，目光依旧停留在陈东身下的手提箱上。
脑海里迅速闪过一组数据。
从门被推开，到确认目标，再到扣动扳机，受过训练的枪手通常需要0。8秒。
这点时间，够秦峰挥出一刀，或许也够她完成最后一次线路排查？
“吱呀——”
厚重的防水铁门轴承似乎很久没有上油，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端着一支磨得发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试探着探进半个身子。
王大虎眯起眼，手指搭在扳机上，刚要发力，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这轮廓，这拿枪的姿势，太眼熟了。
“班……班长？”
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探进头来的人被这一声喊得浑身一激灵，枪口下意识地抬高，看清屋内的情形后，也是一愣。
正是水利设计院的保卫科长，张建国。
“大虎？你们……咋在这儿？”
张建国声音发紧，显然也是提着一口气。
“操！”
王大虎把手里的“肉盾”往地上一扔，三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张建国拽进屋内，反手就把厚重的铁门重新撞上。
“班长，你不要命了？这地方现在全是雷！”
“我把图纸给你们之后，心里老觉得不踏实。”
张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
“那帮所谓的‘专家’，看图纸的时候连标高都拿反了，我就琢磨着不对劲。不能让你小子一个人在那儿瞎撞，就顺着以前检修的老路摸进来了。”
他指了指这扇铁门。
“这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建时候留的紧急逃生通道，直通后山腰的泄洪洞，后来封了，档案里都没记，也就我们几个快退休的老家伙还晓得。”
“这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建时候留的紧急逃生通道，直通后山腰的泄洪洞，后来封了，档案里都没记，也就我们几个快退休的老家伙还晓得。”
王大虎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热，想说什么却被噎住了。
“叙旧的话留着回去说。”
苏晚从阴影里走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张建国一愣，大概是没想到这群人的头儿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你对这里的弱电管网熟吗？”苏晚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熟，干了快三十年了，闭着眼都能摸到配电柜。”张建国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很好。”
苏晚指了指陈东身下护着的那个手提箱。
“这东西有一根物理信号线，连接着正上方的涡轮机房。”
她盯着张建国的眼睛，语速极快。
“除了三号主电缆井，还有没有别的线路能通上去？我是说，那种不走常规桥架的线路。”
张建国皱起眉头，似乎被问住了。
他走到墙边，借着秦峰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束，盯着墙壁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槽。
“从这儿到机房，主线路肯定走三号井，那是大坝的神经中枢，方便检修。”
他手指在墙上虚画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除非……”
张建国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
“我想起来了！在二号水泵和上方涡轮机之间，有一条独立的备用温控传感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