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身份。一个在灾难面前挺身而出的英雄身份。
“就在几分钟前,一伙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伪装成军方特派员,暴力潜入了大坝核心区域。”
收音机里的声音语速适中,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制,却又呼之欲出的紧迫感,极具煽动性。
“他们以‘反恐演习’为名,破坏了安保系统,并试图接管大坝的中央控制权。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引爆预藏在大坝内部的炸药,制造溃坝,淹没下游的江城!”
正在黑暗中摸索急救包的秦峰,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瞬间明白了“幽灵”在干什么。
这不再是简单的猎杀。在这场波及全城的剧本里,他们被塑造成了毁灭世界的恶棍。
广播还在继续。
“我和我的同事们进行了殊死抵抗,成功阻止了他们的第一轮破坏。但现在,他们已经占领了中央配电室,切断了主电源,整个大坝的控制系统已经完全失控!”
“我本人,总工程师周正,已经将自己反锁在广播室,这是我能向外界传递信息的唯一方式。”
“请相信,我们大坝的员工会用生命捍卫大家的安全!但我们更需要帮助!”
“我在此向江城市政府、向驻军发出最紧急的请求!立即封锁大坝所有出口!对这伙穷凶极恶的暴徒,格杀勿论!重复一遍,格杀勿论!他们已经彻底疯了!”
江城,旧城区。
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里,晚饭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收。一家三口围着那台平时只用来听评书的半导体收音机。
“爸爸。”
小女孩攥着男人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坏人要放水淹了我们吗?”
男人脸色有些难看,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起身走到门口,用力推了推防盗门,又把门锁反锁了一圈。
“别怕。”男人回到桌边,把女儿抱紧,“解放军叔叔会抓住他们的。肯定会。”
同样的场景,在城市的工厂、机关、学校里不断上演。
恐慌不需要发酵,它本身就是一种烈性传染病。通往市政府和军区总部的电话线路瞬间被打爆,接线员看着满屏红色的呼入信号,手足无措。
“这个疯子!”
秦峰一拳砸在身边的配电柜上。铁皮柜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想借刀杀人,让我们被自己人当成靶子打!”
苏晚没有接话。
她在思考。
“幽灵”这一手确实阴险。不仅给他们扣上了反人类的帽子,还切断了所有的退路。舆论和公权力,此刻都成了指向他们的枪口。
如果现在冲出去,面对的将是友军毫不留情的子弹。
如果留在这里,那个真正的自毁程序,随时可能在“幽灵”的某个指令下启动。
“他能广播,说明广播系统是独立供电。”
苏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静,“我刚才的电磁冲击只毁了主控系统,但没能影响到他那条线路。他在另一个独立的网络里。”
她需要光。
苏晚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手摇式应急手电,快速转动摇柄。齿轮转动的轻微嗡鸣声响起,一束微弱的黄光刺破了黑暗。
光柱扫过,整个配电室像是个垃圾场。到处是烧黑的电子元件和跳动的电火花。主控制台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冒着青烟。
“没戏了,这堆破烂修不好的。”秦峰瞥了一眼,语气沉重。
“那就去源头。”
苏晚移动光束,仔细扫视着墙壁。
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大坝的通讯系统联系上级,揭穿阴谋。可现在,这套系统成了敌人向他们泼脏水的扩音器。既然没法切断信号,那就去物理切断发声的人。
光束最终停留在秦峰刚刚砸过的那面配电柜后面。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金属铭牌。
这是一张蚀刻在钢板上的维修示意图,年代久远,表面布满灰尘和油污。这张图比张建国给他们的任何一张图纸都要古老,但也更详细。
它展示了整个大坝最原始的线路布局。
苏晚的手指在满是积灰的钢板上划过,停在了一条被粗黑线框出的垂直通道上。
那不是用来走线缆或管道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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