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夹杂在电流声中，并不刺耳，却让苏晚原本正在发力的手指顿了一下。

魅影。

这个代号属于另一个时空，本该随着那场爆炸一同变成灰烬。

指腹与生锈的钢筋摩擦，传来粗砺的触感。

她一度以为自己是这个维度的唯一变数，一个带着记忆碎片的闯入者。

但扬声器里的声音似乎在提醒她，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对方不仅清楚她的底细，甚至可能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魅影？”

秦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这孙子给你起的绰号？”

苏晚没有立刻接话。

脑海中的线索正在快速重组。

从黑市上那批改装手法独特的武器，到“蝎子”组织的突然现身，再到今天这个局。

这就说得通了。

这不是单纯的破坏行动，更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叙旧”。

“看来你没忘。”

扬声器里的男声带着某种满意的语调。

“我很欣慰，原本还担心安逸的生活会让你把那些看家本领都还给教官了。”

“他认识你？”

秦峰向上爬了一节，凑到苏晚脚边。

“还是在诈我们？”

“他没诈。”

苏晚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混凝土看到那个藏在麦克风后的人。

“你是谁？”

“我是谁？这个问题或许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那声音低笑了一声。

“问问你在那场大火里，究竟抛下了多少‘同伴’。”

“这场欢迎仪式还满意吗？”

“大坝的控制系统，每一个陷阱的触发机制，甚至是心理诱导，我都是严格按照你当年编写的《非对称城市作战》教材设计的。”

“用你的矛，攻你的盾。老师，这算是我对你的致敬。”

秦峰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部分。

眼前这个便宜“大嫂”，似乎有着一段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履历。

而那个疯子，对她的过去如数家珍。

“少他妈废话。”

秦峰朝着头顶吼了一嗓子。

“有种出来单挑，躲在喇叭后面算什么本事。”

“本事？”

“幽灵”笑意更浓。

“不，我只是个幸存者。而你们，很快就不是了。”

“听听外面的动静，全城的警力都把这里围了。就算你们能从这个烤箱里爬出去，外面也有几十把狙击枪等着。”

“这是最后一道考题。”

“是死在井里，还是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选一个吧，我亲爱的……老师。”

“是死在井里，还是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选一个吧，我亲爱的……老师。”

红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井道内重新陷入安静。

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和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操。”

秦峰一拳砸在混凝土墙壁上，震落几块碎屑。

“现在怎么办？真在这儿等死？”

苏晚没理会他的抱怨。

她重新摇亮手电，光束打在头顶那块焊死的铁栅栏上。

缝隙外，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扫射。

“苏晚。”

秦峰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个‘魅影’，到底……”

“代号。”

苏晚打断了他。

现在显然不是讲故事的时候。

“帮个忙。”

秦峰看着光影勾勒出的那张侧脸，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他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说，干什么。”

“身上还有炸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