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敢在露天多待,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排水管。
管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淤泥和腐烂植物混合的霉味。
但好歹隔绝了江面上那种割人的风。
两人摸索着往里挪了几米,找了个相对干燥的斜坡坐了下来。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在管壁间回荡。
“我收回刚才的话。”
秦峰靠着管壁,声音带着回响,“这儿比耗子窝的味道冲多了。”
他习惯性地去摸口袋,掏了半天,只摸出一包被水泡成烂泥的香烟。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那团废纸扔到一边。
苏晚没理会他的抱怨,她正在检查自己的伤。
后背被电弧扫过的地方,作训服已经焦化了,硬邦邦地和皮肉粘在一起。
稍微牵动一下肌肉,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怎么样?”
秦峰听到了她压抑的吸气声,语气严肃了几分。
“皮外伤。”
苏晚的回答依旧简洁。
她撕下衣角,试图处理一下伤口,但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只能凭手感大概清理一下。
秦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那个……‘魅影’。”
苏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你的代号?”
“嗯。”
“嗯。”
“那个‘幽灵’说……你是他老师?”
苏晚沉默了片刻。
“算是吧。”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秦峰更糊涂了。
“什么叫算是?”
“我写过几本教材。”
苏晚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他可能看过。”
秦峰觉得自己的脑回路有点不够用了。
军区首长的千金,文工团拉大提琴的文艺兵,背地里写军事教材?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你写的教材……是教人怎么在城市里搞破坏的?”
“是教人怎么反破坏。”
苏晚纠正道,“任何技术都是双刃剑,看握在谁手里。”
秦峰一时语塞。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扇厚重的大门前,苏晚就是那个守门人,只肯偶尔给他开一条缝,让他窥见里面那个庞大而危险的世界的一角。
管道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寒冷和疲惫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涌上来。
秦峰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像是坠了铅块。
但他很清楚,在这种失温的状态下睡觉,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他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内侧,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
“等出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苏晚回答得很快,“先活过今晚再说。”
“也是。”
秦峰自嘲地笑了笑,“咱们现在可是通缉榜上的头号人物,能不能看见明早的太阳都两说。”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你那个老公,陆骁……他会信广播里那些鬼话吗?”
提到陆骁,苏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那可是你丈夫。”
“那又如何?”
苏晚反问,“他信与不信,能改变我们现在的处境吗?”
秦峰被噎了一下。
这女人的理智有时候冷酷得让人害怕。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突兀地从管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像是什么金属物件掉在了水泥地上。
两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秦峰瞬间绷紧了肌肉,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套,摸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