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那阵古怪的摩擦声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
在封闭的管道里,这声音像是有人穿着吸饱了水的靴子,在满是泥沙的地面上拖行。
秦峰贴着管壁,屏住呼吸。这种环境下,心跳声大得像是擂鼓,他甚至担心这声音会顺着水管传出去。
苏晚比他冷静得多。
她调整着呼吸频率,将身体的起伏降到最低。
这脚步声不对劲。
如果是普通的搜索队,脚步会更杂乱;如果是流浪汉,步伐会更轻浮。但这声音沉重、稳定,鞋底刚才刮过地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硬质橡胶大底。
制式作战靴。
这人是冲着收尾来的。
秦峰偏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用口型比划。
“怎么办?”
苏晚没有回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冰冷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战术手语:等待。
秦峰只好把那口气憋回肚子里。
脚步声在距离他们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摩擦声更让人难受。秦峰感觉手心开始往外渗汗,滑腻腻的,握着那根生锈铁棍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对方在观察。
或者说,在等他们先沉不住气。
突然。
一道强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光束像把手术刀,瞬间切开了管道里的浑浊空气。
秦峰下意识眯起眼,眼球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生疼。
光束在粗糙的管壁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检查货架上的商品。
“出来吧。”
男人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知道你们在这儿。别逼我把这地方一寸一寸地烧一遍。”
光束越来越近,已经扫到了他们藏身之处前方不远的一堆淤泥上。
再有两秒,光圈就会把他们套进去。
苏晚动了。
她没有直接暴起,而是抓起脚边一块巴掌大的碎石,手腕一抖,朝着反方向扔了过去。
啪嗒!
碎石撞在另一侧的管壁上,声音清脆。
那道光束几乎是本能地甩了过去。
就是现在。
秦峰还没回过神,身边的苏晚已经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她的速度因为体能透支慢了不少,但胜在爆发力集中。
那个男人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主动反击,听到动静急忙想把光束调转回来,但节奏已经乱了。
苏晚欺身而近,目标明确——不是要害,而是对方持枪的手腕。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对方手腕内侧的尺神经,身体顺势下沉,肩膀狠狠撞向对方的腋下。
“呃!”
男人闷哼一声,手臂瞬间麻痹,手里的枪脱手飞出。
手电筒也滚落在地,光束在管壁上疯狂乱晃,把三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手电筒也滚落在地,光束在管壁上疯狂乱晃,把三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找死。”
男人反应极快,没去管枪,另一只手化作手刀,直劈苏晚的颈动脉。
是个练家子。
苏晚现在的体力硬拼绝对吃亏,她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男人怀里,破坏了他的重心。
两人瞬间滚作一团。
秦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低吼一声扑了上去。
他现在没枪,也没受过系统训练,用的全是以前在街面上混出来的野路子——抱腰,锁喉,用膝盖顶。
狭窄的管道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还有泥水飞溅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那个男人身手极好,即便被两人夹击,一时间竟也没落下风。他一肘顶开秦峰,反手抓住苏晚的头发,想把她往水泥地上磕。
苏晚眼神一冷,忍着头皮的剧痛,张口咬在对方的小臂上。
这一口用了死力,牙齿几乎嵌进肉里。
“啊!”
男人吃痛,手上的劲道一松。
秦峰抓住这个空隙,用尽全身力气,一个翻身将男人死死压在身下。
“别动!”
他用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两只手死死锁住对方的胳膊,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压上去。
苏晚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支掉落的手枪,动作有些踉跄。
她走到男人面前,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