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稳了。”

陆骁低吼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他在悬崖边沿猛地回正方向盘。

吉普车的轮胎在碎石地上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

车尾不可避免地扫到了山壁。

嘭。

车身巨震，碎石扑簌簌地砸在车顶铁皮上。

后座的秦峰脑袋磕在窗框上，闷哼一声，捂着头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还能动吗？”

苏晚的声音很稳，就像刚才那个差点冲下悬崖的人不是她一样。

“操。”

陆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能动是能动，就是……”

车身猛地一沉，左后方传来那种特有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剐蹭声。

虽然没趴窝，但那只废掉的轮胎彻底拖慢了速度，整辆车像个跛脚的野兽，摇摇晃晃地往前挪。

这点速度在平地上或许还凑合，但在这种逃命的关头，简直就是在邀请后面的人上来打靶。

后视镜里，两辆伏尔加轿车和三辆摩托车迅速逼近，远光灯把吉普车的后座照得雪亮。

哒哒哒。

清脆的点射声响起。

几发子弹打在吉普车的后挡板上，铁皮被撕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么跑不是办法，早晚被打成筛子。”

秦峰抹了一把额头流下来的血，声音有些抖。

苏晚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黢黢的山道。

“前面三百米，左急转。”

陆骁愣了一下。

这条备用道他虽然走得不多，但大概印象还是有的，前面应该是一段长缓坡，哪来的急转？

“那是死路，或者是山壁，你确定？”

“听我的。”

苏晚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陆骁喉结滚动了一下。

要是换个人在这时候瞎指挥，他早就一脚要把人踹下去了。

但他瞥了一眼苏晚侧脸，那种专注的神情让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闭嘴。

脚下油门轰到底。

跛脚的吉普车发出痛苦的嘶吼，硬生生把速度又往上提了一截。

后面的追兵似乎也没看懂这自杀式的加速。

对讲机的杂音在夜风中隐约可闻，大概是在嘲笑这只困兽最后的挣扎。

两百米。

一百米。

“拉手刹，向右打死。”

苏晚的指令来得又快又急。

这完全是反直觉的操作。

在这种速度下，利用爆胎的一侧做支点进行甩尾，稍有不慎就是翻车人亡。

陆骁的手比脑子动得快。

陆骁的手比脑子动得快。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吉普车在狭窄的山道上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车身横移，利用那个废掉的轮毂在地面死死卡住，完成了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调头。

两车交错。

紧咬在后面的那辆伏尔加显然没想到前车会突然横过来，司机惊恐的面孔在车灯下一闪而过。

刹车灯亮起，但惯性根本刹不住。

轰！

伏尔加的车头重重撞在吉普车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骁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就是现在。”

苏晚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在两车相撞、气囊尚未弹出的混乱瞬间，她半个身子探出了破碎的车窗。

手里那把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响过的手枪终于抬了起来。

她没有去瞄准人。

砰。

一声枪响。

后面那辆试图绕开撞击现场的伏尔加，左前轮骤然爆出一团白烟。

高速行驶中爆胎，那辆车瞬间失去了控制，像个失控的陀螺一样在路面上打转，横七竖八地挡住了后面几辆摩托车的去路。

一阵令人牙酸的连环撞击声响起。

“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