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
秦峰盯着山下那片灯光。那里戒备森严,他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回军区?苏晚,现在整个战区恐怕都在传看你的通缉令,咱们这时候过去,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陆骁站在一旁,眉头锁得很紧,没有立刻反驳。
他显然也在权衡这个提议的风险。这个计划超出了正常的战术范畴,甚至显得有些荒谬。
“正因为风险大,对方才不会把搜索重心放在那里。”
苏晚转过身,指了指远处盘山公路上时隐时现的灯光。
“幽灵的人很快就会确认我们弃车了。按照他们的逻辑,我们现在应该在往深山老林里钻,或者正试图从某个防区缺口溜出城。”
“所以,他们会把大部分兵力投放在外围的封锁线上。”
苏晚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似乎在分析一桩与自己无关的案子。
“军区大院虽然守备森严,但那是针对外部入侵。对于内部的盲区,尤其是那些在编册上已经‘消失’的地带,现在的守卫力量反而是最空虚的。”
这就是心理学上的视觉盲点。
陆骁喉结动了动。他明白这种逻辑,却依然感到一种难以说的压力。
他发现自己开始看不透眼前的妻子了。这种缜密的思维和对战局的洞察,绝不是文工团一个拉大提琴的姑娘能拥有的。
“那个防空洞还有别的入口。”
苏晚看出了两人的犹豫,继续补充。
“除了司令部主楼那个受控的通道,还有一个废弃的通风口,就在老家属院边缘的酱菜厂旧址下面。”
“那个酱菜厂倒闭很久了,因为涉及二十多年前的《人防工程建设规定》改建,那个通道在后来的图纸上被抹掉了,现在的年轻人大概没谁清楚它的存在。”
秦峰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机密,你又是从哪儿打听到的?”
苏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带头往山坡下走去。
“想活命就跟上,那边的巡逻哨每二十分钟换一次班,我们时间不多。”
陆骁看了一眼秦峰,扶起他受了伤的胳膊,默默跟在了后面。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到处是扎人的灌木和松动的碎石。
为了避开大路上的红外监控,他们只能在阴影里穿梭。
秦峰的腿部肌肉似乎有些撕裂,每走一步都在倒抽冷气。
陆骁的状态也不乐观,失血导致的轻微眩晕让他脚步有些虚浮,但他始终稳稳地撑着秦峰,没让自己掉队。
苏晚走在最前方,身形敏捷得有些反常,总能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堆。
一个小时后,他们避开了三拨流动哨,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那片破败的棚户区。
这里紧邻军区老家属院,到处是低矮的红砖房,狭窄的过道里堆满了生活垃圾和废弃的煤炉。
空气中混合着酸菜的腐臭和潮湿的霉味。
远处的街道上,军用卡车的发动机声震耳欲聋。
高音喇叭里正循环播放着通缉令。
“……现通缉特大爆炸案嫌疑人苏晚,女,二十岁,身高一米七零,原军区文工团大提琴手。该嫌疑人极度危险,可能携带武器……”
秦峰贴在墙根,听着那字正腔圆的广播声,自嘲地笑了笑。
“听听,你现在成了头号通缉犯了,待遇直逼境外特工。”
苏晚没有接话,她趴在转角处观察了一下,随即招手示意他们穿过小院。
一队搜捕士兵刚好从巷子另一头跑过,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在他们藏身的土墙上晃了几下。
陆骁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今晚失败,他们三个人都会成为这个国家最显眼的耻辱。
“到了。”
苏晚停在一个散发着浓烈臭味的院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