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停在一个散发着浓烈臭味的院子前。
院子里倒扣着几个一人多高的巨大咸菜缸,里面还残留着黑乎乎的汤汁。
她绕到其中一个边缘开裂的陶缸旁。
陆骁走上前,配合她一起将那沉重的陶缸向后推移。
陶缸下方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草,拨开之后,露出了一个生锈的圆形铁盖。
苏晚从靴筒里抽出匕首,熟练地插进锁孔的缝隙,随着几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铁盖被她硬生生地撬开了。
“下去。”
苏晚先跳入那个黑洞洞的管口,陆骁和秦峰紧随其后。
里面是一段垂直的铁爬梯,由于年代久远,摸上去满是粘稠的锈垢。
随着铁盖重新合上,外界的广播声和发动机声瞬间变得模糊。
苏晚拧开了一个微型应急电筒。这是她刚才在吉普车的手套箱里顺手塞进兜里的。
微弱的光束照亮了这段倾斜的水泥管道,墙壁上渗着水滴,显得阴冷异常。
“走这段通道大概需要十五分钟,注意脚底,有些地方已经塌陷了。”
苏晚走得很快,在这个迷宫般的地下空间里,她似乎并不需要地图。
他们穿过了一道沉重的防爆门,来到一间堆放着废旧医疗器材的备用室。
“先停一下。”
苏晚熄灭了电筒,房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秦峰的伤口需要止血,这里的环境太潮湿,很容易诱发感染。”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似乎对这里的陈设了如指掌。
没过多久,一个锈迹斑斑的军用急救箱被她从柜子里翻了出来。
她重新打开电筒,用牙齿咬开一瓶碘酒的瓶塞,简单检查了一下残存的药棉。
“过来,把外裤剪开。”
秦峰坐在破旧的木箱上,表情有些尴尬。
“我说苏医生,在这儿脱裤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庄重?”
苏晚没看他,只是低头检查着镊子的锋利度。
“你要是想让这条腿废掉,我可以省点碘酒。”
陆骁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苏晚冷静的侧脸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女人正在展示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专业素养——无论是潜行、指挥,还是紧急避险。
“苏晚,你以前真的只是文工团的?”
陆骁终于把心里的疑问吐了出来,嗓音有些沙哑。
苏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吸气声,身体微微颤抖。
她没有回答,而是猛地转过身去。
由于动作太大,她肩膀上的作训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借着手电筒昏暗的光,陆骁看清了她后背的轮廓。
那片原本白皙的皮肤上,一大块焦黑的烧灼痕迹触目惊心。
最中间的位置,一个紫黑色的血洞还在往外溢着渗出液,一颗明显已经变形的步枪弹头,就这样卡在她的蝴蝶骨下方。
她一直背着这种伤,甚至还背着他们潜行了这么久。
陆骁的声音开始不自觉地发颤,他往前跨了一步,想伸手却又不敢触碰。
“你什么时候中的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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