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早说?”
陆骁的声音在沉闷的管道里听着有些发紧。
他似乎想上前查看,但看着那片泛着紫黑色的伤口,手指在空气里僵住了。他可能在担心,自己哪怕最轻微的触碰,都会让眼前的女人感到难以忍受。
“说了也没用。”
苏晚头也不回地答道。
“不仅不能加快撤离速度,或许还会让你们觉得我是个累赘。”
她反手握着那柄带血的匕首,刀刃在微弱的电筒光下闪着一点冷光,似乎正在校正位置。
陆骁皱着眉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里连基本的无菌环境都没有,你现在动手,极有可能造成大面积感染。”
苏晚没接话,只是示意一旁的秦峰。
“秦峰,手电拿稳,对着这个位置。”
秦峰手心里全是汗,光柱也跟着晃动。
“苏晚同志,真得……真得就在这儿挑?”
“这种时候发烧只会拖后腿。按照《战地卫生勤务条例》,我也得优先处理丧失战斗力的隐患。”
苏晚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缓慢而深沉。
她猛地咬住了一截纱布,握着匕首的手指极其稳定,好像那只手并不是长在她自己身上。
刀尖划开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备用室里清晰可辨。
陆骁别过脸去,胸口剧烈起伏。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朝夕相处的女人。
当啷。
一枚变形的弹头掉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苏晚整个人晃了一下,原本还算稳健的手撑在了木箱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惨白。
“碘酒,倒上去。”
秦峰迟疑着。
“快点,别婆婆妈妈的。”
秦峰心一横,将半瓶碘酒直接淋了下去。
苏晚浑身颤抖得厉害,指甲在墙皮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白痕,那种生理性的战栗似乎根本控制不住。
她始终没有喊叫,只是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陆骁大步跨过去,抢过秦峰手里的干净纱布,避开伤口中心,小心地按压在出血点周围。
他能感觉到手下的皮肤滚烫得不正常。
“对不起。”
陆骁低声说。
这三个字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
苏晚缓了几秒,声音有些虚弱,却很清醒。
“你执行的是你该尽的职责,没什么好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