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警笛声已经连成了片。

十几辆涂装严整的运兵车停在水厂外围，封锁线迅速拉起，将整座建筑围得密不透风。

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车斗内跳下，按照战斗序列迅速占领各处制高点。

王大虎冲在最前面，飞鹰连的弟兄们紧随其后。

他们一刻钟前刚在路口和宪兵队僵持不下，如果不是司令部的加急红头文件直接下达到连队，这会儿恐怕还没法顺利通过。

王大虎踩着铁梯冲上天台时，一眼就瞧见了被陆骁紧紧搂在怀里的苏晚。

那一身的血渍让他的步子生生顿住了。

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竟然不敢往前跨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连长，嫂子她……”

“医疗兵！医疗兵人呢？赶紧给老子滚上来！”

王大虎回过头，冲着楼道口的方向扯着嗓子喊，手心里全是冷汗。

陆骁没有回应。

他正半跪在地上，动作极为轻缓地撕开苏晚肩膀处的作战服。

那道血口子边缘参差，深度恐怕已经触及了骨骼。

陆骁的手指在微微发僵，他难以想象苏晚是靠着什么样的意志力，在这种伤势下还能完成那次反杀。

几名医疗兵背着急救箱跑上来。

剪开衣袖，消毒，止血。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在这种肃杀的气氛下，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得赶紧送医院。失血量不少，得做扩创手术。”

领头的医疗兵一边按压着止血带，一边向陆骁简要汇报情况。

就在担架准备抬起时，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都等一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长年居于高位的威慑力。

众人转头看去，神色皆是一凛。

来人头发花白，身姿却挺拔如青松，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那是本军区的总指挥，也是大伙儿口中的“大首长”。

在他身后，跟着几名神色严峻的军官，其中一位副参谋长的脸色显得尤为不自然。

现场的士兵齐刷刷立正，礼节性地抬起右手。

大首长的目光掠过众人，在苏晚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那双看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似乎划过了一丝隐晦的情绪。

那种眉眼间的轮廓，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位早已不在人世的战友。

“谁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

大首长看向一旁负责警戒的团长。

“报告首长！我们接到的指令是抓捕潜逃嫌疑人。但现在看来，苏晚和陆骁是遭到了这种武装分子的伏击。”

团长指了指不远处已经陷入昏迷的周扬。

“嫌疑人？”

大首长侧过身，语气里透着一丝寒意。

“如果苏晚真的心怀不轨，这附近的三座净水槽早就成了毒药桶。”

“看看那边的拆弹痕迹。如果她想走，根本不需要在天台上跟人博命。”

那名团长低下头，不再吭声。

陆骁抱着苏晚站起身，视线在大首长身后的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副参谋长脸上。

他伸手在周扬的战术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一支只有打火机大小的录音设备。

“首长，这或许能说明问题。”

大首长的随从上前接过，按下侧边的播放键。

微型扬声器里传出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后是周扬那低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