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王大虎向前跨出一步,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此刻紧绷着,胸膛挺得像块铁板。
“全体都有,时刻准备着!”
不需要多余的豪壮语。
剩下的二十几名队员虽然没出声,但每个人调整站姿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以及那瞬间汇聚过来的目光,都透着一股子难以压抑的躁动。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狼,终于嗅到了血腥气。
憋了半年。
每天在泥潭里打滚,在负重跑中力竭,学了一身杀人技,确实到了该见血的时候了。
苏晚视线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角那点极其微小的弧度慢慢扩散,最后化作一丝冷厉。
她侧过头,看向陆骁。
陆骁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随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种默契,不需要语。
苏晚收回目光,声音并没有刻意拔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五分钟。”
“领取实弹,全装集结。”
“停机坪见。”
……
夜空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天地严丝合缝地裹住。
运-20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云层上方回荡,却掩盖不住机舱内那种凝固般的压抑。
昏暗的红光战术灯下,每个人都在做着最后准备。
拉动枪栓的声音、弹匣卡入卡槽的脆响、以及用战术布擦拭匕首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种独特的战前节奏。
苏晚半跪在机舱地板上,面前摊开着一张高精度的边境军事地形图。
陆骁和另外两名小队长围在她身侧。
“最新的卫星热成像数据出来了,最后一次信号捕捉就在这片区域。”
苏晚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是被标红的危险地带。
“原始雨林,植被覆盖率超过95%,地形切割破碎。”
她抬头看了看几人。
“这一带没有适合大型运输机起降的开阔地,除了索降,没有别的路。”
手指顺着等高线向下滑动,停在一条蜿蜒的蓝色线条上。
“这条河,叫怒江。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我们的落点选在河谷上方,实施水上迫降,然后武装泅渡上岸。”
陆骁眉头微皱,补充了一句。
“根据气象资料,今晚江面有雾,能见度不足十米。所有人入水后必须第一时间确认方位,避免被暗流冲散。”
苏晚点点头,神色严肃。
“上岸后,还有三十公里的徒步奔袭。”
“根据情报科对那一带活动轨迹的分析,这伙人的藏匿点极有可能位于丛林腹地的一处废弃矿坑附近。”
“记住行动原则。”
苏晚的目光变得锐利。
“首要目标,钱振华教授。他是国家的宝贝,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次要目标,清除威胁。”
“在未确认人质安全之前,枪口无论怎么痒,都给我忍着。谁要是敢因为冲动惊了鸟,导致任务失败……”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带什么情绪,却让人后背发凉。
“我会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我会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明白吗?”
“明白。”
低沉有力的回应声在机舱内响起。
苏晚收起地图,塞进战术背心。
“对表。”
“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五分钟后,开始作业。”
……
运输机开始剧烈颠簸,高度表上的数字在飞速跳动,三百米。
尾舱门缓缓打开。
狂风夹杂着西南边境特有的湿热和土腥味,瞬间灌了进来,吹得迷彩服猎猎作响。
下方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只有偶尔翻滚的江水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冷光。
“检查装备!”
陆骁站在舱门口,把住扶手,大声喊道。
队员们迅速起身,挂扣好主伞和备伞,检查武器防水袋。
绿灯亮起。
“跳!”
随着一声令下,一道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跃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几秒钟的失重感后,冰冷的江水瞬间将苏晚包裹。
那种冲击力像是有人狠狠推了一把胸口。
她迅速调整呼吸,割断伞绳,像一条灵活的鱼,在湍急的水流中稳住身形,朝着预定的岸边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