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在牛大膀子的工具箱里翻找起来。

他挑出一块用旧的木炭油石。

这种油石质地细腻，以前老工匠用来给精密仪器做最后抛光。

他又扯了一团干净的白棉纱。

林建国把波导管固定在台虎钳上，垫上紫铜皮防夹伤。

他在木炭油石上滴了两滴机油，用棉纱裹住油石。

林建国调整呼吸，右手捏住棉纱包裹的油石。

他把油石探进波导管内孔。

林建国没有用蛮力，而是靠手腕的巧劲。

他顺着孔壁来回研磨。

车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沙沙的摩擦声。

林建国的动作极具韵律，进退之间分毫不差。

他每磨几十下，就停下来用干净棉纱擦拭内孔。

擦完换个角度继续。

严副主任在旁边冷哼。

“装神弄鬼。”

黄老没理他，眼睛盯着林建国的手。

十分钟过去。

林建国抽出油石，拿干净棉纱把孔内残油擦拭干净。

他解开台虎钳，把波导管递给牛大膀子。

“测测看。”

牛大膀子接过波导管。

他拿起手电筒往孔里一照。

内壁亮堂堂的，光洁反光。

内壁亮堂堂的，光洁反光。

牛大膀子眼皮直跳，赶紧拿过千分表。

他把千分表测头探进孔内，沿着内壁转了一圈。

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停在零位。

纹丝不动。

牛大膀子又换了一头重新测。

指针还是不动。

“这真是手工磨出来的？”

牛大膀子结巴了。

周围的老钳工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大家轮流看千分表，看波导管内壁。

“神了！这手感比德国进口的磨床还准！”

“我干了三十年钳工，没见过这么绝的手艺！”

牛大膀子放下千分表，后退一步。

他抬起双手，用力鼓掌。

车间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老钳工们看着林建国的眼神全变了。

那是对顶尖技术的绝对服气。

牛大膀子冲着林建国一抱拳。

“林主管，不，林师傅！我牛大膀子服了！”

“以后在五院，你指哪我打哪！”

林建国笑着摆摆手。

“大家都是为了红旗项目，以后还得靠各位师傅多帮忙。”

严副主任站在人群外，脸色铁青。

他本想看林建国出丑。

结果人家用十分钟就把这群刺头老工人收服了。

严副主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车间。

黄老走过来拍拍林建国的肩膀。

“干得漂亮！这下试制车间的活算是理顺了。”

林建国穿上中山装。

“这只是第一步。严副主任卡着特种透波天线罩的材料。”

“雷达整机测试还得过这一关。”

接下来的两天，五院试制车间干劲十足。

牛大膀子带着老钳工们，按照林建国教的手法。

大家加班加点把剩下的波导管全部磨了出来。

红星厂的一线工艺，在五院生了根。

第三天下午。

雷达高频发射组件在总装台上拼装完毕。

黄老亲自带队，准备进行第一次加电测试。

林建国站在控制台前，检查完所有接线。

“各单位注意，准备加电。”

林建国按下绿色启动按钮。

电压表指针迅速攀升。

磁控管开始预热。

仪表盘后方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烟。

机箱里传出劈啪的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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