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造船厂作战会议室。
气象员小吴拿着刚收到的电报,站在宽大的海图前面。
“报告首长。”
“外海风向转西北,风力七级,阵风已经到了八级。”
“浪高三米五往上走。”
小吴咽了口唾沫,指着图上密集的等压线。
“这时候出海,别说进行极限测试了,船能不能在水里稳住都是个大问题。”
魏守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巴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老秦,你听见了?”
“阵风八级,浪高三米五。”
“咱们刚给这艘新型护卫舰换了燃气轮机叶片和主传动齿轮。”
“这套新动力系统连平水区的磨合都没做完,你就要去闯大风大浪?”
魏守成急得满头是汗,指着窗外呼啸的狂风。
“主轴承刚装上,万一在风浪里应力失衡,直接断在海里怎么办?”
“这是拿全舰官兵的安全开玩笑。”
“我坚决建议推迟这次海试。”
秦海涛坐在椅子上,用力搓了搓脸,转头看向旁边。
“林师傅。”
“这船是你带人修好的,你怎么看?”
林建国端起面前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
喝了一大口热水,这才慢悠悠放下杯子。
“魏主管,您这是心疼咱们的新战舰了?”
“昨天南边那三艘不明国籍的炮艇越线,人家挑风平浪静的好日子了吗?”
“七级风浪算个球。”
“要是咱们的军舰连这点浪都扛不住,那还保什么海疆?”
魏守成气急败坏地指着他。
“你这是不讲科学。”
“八级大风下,舰体会产生剧烈的纵向摇摆。”
“动力系统的震动频率会成倍放大。”
“几百吨的扭矩压在一个齿轮箱上,你那土法子淬出来的齿轮能行?”
林建国站起身,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顿。
“我亲手配的鱼油猪油淬火,洛氏硬度六十一点五。”
“奉天厂运来的镍铬钛铌叶片,尺寸公差全在零点零三毫米以内。”
“它要是在大浪里趴了窝,我林建国直接卷铺盖滚回西北山沟里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宋大江在旁边咧开嘴乐了,露出两排大白牙。
“魏主管。”
“林师傅说得在理,新刀不砍硬骨头,怎么知道刃口快不快。”
“底舱那套家伙事,我看比老毛子原装的还扎实。”
秦海涛猛地一拍桌子,挺直了腰板。
“就这么定了。”
“通知舰桥,拉响汽笛。”
“十分钟后解缆出港,直扑深海三号试验区。”
林建国抓起那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带头走出会议室,直奔底舱动力室。
动力室里,浓重的柴油味和高温机油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动力室里,浓重的柴油味和高温机油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宋大江带着六七个八级钳工,早就守在各个关键阀门前。
大家手里攥着管钳和扳手,衣服被汗水浸透。
林建国戴上帆布手套,走到主传动齿轮箱跟前。
“大江。”
“三号轴承游隙再复核一遍。”
“零点零三毫米,一点都不能多。”
宋大江大声回答。
“早就量过三遍了,严丝合缝。”
外面传来沉闷悠长的汽笛声。
战舰解缆离港,刚驶出港口的防波堤,一个巨大的涌浪就当头拍了过来。
整艘船往左侧猛地一倾斜,倾角直接超过了十五度。
甲板下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几个年轻的钳工站立不稳,摔在铁地板上,撞得七荤八素。
林建国双手用力扒住管壁上的铁扶手,身子稳稳立在原地。
他大喊一声。
“都给我盯紧仪表盘。”
“别管船怎么晃,只管看数据。”
战舰在风浪中艰难前行。
通讯器里传来秦海涛洪亮的声音。
“轮机舱注意。”
“两进三,提速到二十节。”